葛贤墓
清 · 俞樾
译文
五人墓畔一抔土,尚有残碑留废圃。
五人墓旁的一抔黄土,还有残破的石碑留在废弃的园圃中。
其人更在五人前,一样英名照千古。
此人还在五人之前,同样的英名照耀千古。
相传有明万历中,织造太监来孙隆。
相传在明代万历年间,织造太监孙隆来到此地。
六门税吏虎而冠,诛求不顾闾阎空。
六门的税吏如虎披冠,横征暴敛不顾百姓家空如洗。
葛将军,真铁漠,蕉扇一挥吴市乱。
葛将军,真是铁骨铮铮,芭蕉扇一挥吴市大乱。
老拳毒手各争雄,霹雳青天狐鼠窜。
老拳毒手各自争雄,晴天霹雳之下狐鼠四散逃窜。
束身归罪官吏愁,锒铛掷地寒飕飕。
他束手就擒归罪自身,官吏们忧愁不已,铁链掷地寒风飕飕。
男儿死耳复何恨,含笑愿从要离游。
男儿一死罢了还有什么遗憾,含笑愿意追随要离而去。
戴吾头来竟不死,从此义声动吴市。
顶着我的头颅竟然没有死,从此义名震动吴市。
后来颜马沈杨周,五人乃是闻风起。
后来的颜佩韦、马杰、沈扬、周文元等人,五人正是闻风而起。
我寻五人墓,因至将军坟。
我寻访五人之墓,因而来到将军坟前。
当时国事何纷纷,赤丸斫吏固恶俗,铜山破贼真奇勋,斯人不愧称将军。
当时国事多么纷乱,赤丸杀吏固然是恶俗,铜山破贼却是真正的奇功,此人不愧被称为将军。
山塘七里烟波活,芳草离离埋侠骨。
山塘七里烟波生动,芳草茂密埋葬着侠义之骨。
后人倘访五人碑,无忘有此一条葛。
后人倘若寻访五人之碑,不要忘记还有这一位葛将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题作"葛贤墓",写明代苏州织工葛贤领导的抗税斗争。诗从五人墓畔的一抔土写起,经万历年间织造太监孙隆横征暴敛的历史回顾,到葛贤蕉扇一挥吴市大乱的壮举,到束身归罪含笑从死的气节,到后来五人闻风而起的响应,末以"后人倘访五人碑,无忘有此一条葛"收束,写出了对这位民间英雄的深切敬仰。
逐句解读
「五人墓畔一抔土,尚有残碑留废圃」——五人墓旁有一抔黄土,还有残碑留在废圃之中。
「其人更在五人前,一样英名照千古」——这个人还在五人之前,一样的英名照耀千古。
「相传有明万历中,织造太监来孙隆」——相传明代万历年间,织造太监孙隆来了。
「六门税吏虎而冠,诛求不顾闾阎空」——六门的税吏如虎而冠,搜刮勒索不顾百姓一空。
「葛将军,真铁漠,蕉扇一挥吴市乱」——葛将军真是铁骨铮铮,蕉扇一挥吴市大乱。
「老拳毒手各争雄,霹雳青天狐鼠窜」——拳脚交加各争雄壮,如霹雳击于青天狐鼠四窜,写义民之猛。
「束身归罪官吏愁,锒铛掷地寒飕飕」——束身归罪官吏发愁,锒铛掷地声寒飕飕,写葛贤自首之气节。
「男儿死耳复何恨,含笑愿从要离游」——男儿一死而已有何遗憾,含笑愿意跟随要离而去,以要离之典写视死如归。
「戴吾头来竟不死,从此义声动吴市」——带着我的头来竟然没有死,从此义声震动吴市。
「后来颜马沈杨周,五人乃是闻风起」——后来颜佩韦、马杰、沈扬、周文元等人,五人正是闻风而起。
「我寻五人墓,因至将军坟」——我寻访五人墓,因此来到将军坟前。
「当时国事何纷纷,赤丸斫吏固恶俗,铜山破贼真奇勋,斯人不愧称将军」——当时国事何等纷乱,以赤丸杀吏固然是恶俗,但铜山破贼真是奇功,此人不愧称为将军。
「山塘七里烟波活,芳草离离埋侠骨」——山塘七里烟波生动,芳草离离埋着侠骨。
「后人倘访五人碑,无忘有此一条葛」——后人倘若访五人碑,不要忘记还有这一位葛贤。
艺术手法
一、叙事生动:全诗以叙事为主,如小说般跌宕起伏。二、以典写气节:要离之典写葛贤视死如归。三、以对比写价值:赤丸斫吏的恶俗与铜山破贼的奇勋对比,辩证地评价历史。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明代织工葛贤的抗税斗争,"男儿死耳复何恨,含笑愿从要离游"写葛贤视死如归最为壮烈,末以"后人倘访五人碑,无忘有此一条葛"呼吁不忘先驱,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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