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云

清 · 俞樾

译文

记少小、竹马鸠车,泥龙瓦狗,相共嬉游,有个青衣,短发垂肩、外家娇婢。

记得年少时,竹马鸠车,泥龙瓦狗,一起嬉戏玩耍,有个穿青衣的丫鬟,短发垂肩,是外祖母家的娇俏婢女。

向红楼上、同捉迷藏,同猜春谜。

在红楼上,一起捉迷藏,一起猜春谜。

奈岁华、一去如逝水。早又绿叶成阴,鬓丝憔悴。

无奈岁月一去如同流水,转眼绿叶已成阴,两鬓斑白憔悴。

更可叹、青犊横行,红羊惨觏。多少旧家,一例沙虫,碧玉寒微,绿珠高节、死随夫婿。

更可叹的是,兵乱横行,劫难惨遭,多少旧家世族一同化为尘土,碧玉虽出身寒微,绿珠却高风亮节、殉身随夫而去。

算蓬门内,有此贞萋,生光彤史。

算来蓬门之内,也有这样的贞烈之妻,为彤史增添了光彩。

只童稚、旧事不堪记。未免吊凤伤心,忆云挥涕。

只是童年旧事不堪回首,不免为凤哀伤,为云落泪。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凤归云为调,写对童年玩伴(外家娇婢)的追忆与哀悼。词从竹马鸠车、泥龙瓦狗的童年嬉游写起,经红楼捉迷藏、猜春谜的亲密,到岁华如逝水、鬓丝憔悴的年华流逝,到青犊横行、红羊惨觏的战乱之祸,到碧玉绿珠等贞烈女子的命运,末以吊凤伤心、忆云挥涕的深切哀悼收束,写出了对童年玩伴悲惨命运的痛惜。

逐句解读
「记少小、竹马鸠车,泥龙瓦狗,相共嬉游」——记得少小时竹马鸠车、泥龙瓦狗,一起嬉戏游玩。

「有个青衣,短发垂肩、外家娇婢」——有个穿青衣的,短发垂肩,是外祖家的娇婢。

「向红楼上、同捉迷藏,同猜春谜」——在红楼上,一起捉迷藏,一起猜春谜。

「奈岁华、一去如逝水。早又绿叶成阴,鬓丝憔悴」——无奈岁华一去如逝水,早已绿叶成阴,鬓丝也憔悴了。

「更可叹、青犊横行,红羊惨觏」——更可叹的是青犊军横行,红羊劫惨遭。

「多少旧家,一例沙虫」——多少旧家,一律化为沙虫(比喻劫后残余)。

「碧玉寒微,绿珠高节、死随夫婿」——碧玉出身寒微,绿珠高节而死随夫婿,以碧玉、绿珠之典写贞烈女子。

「算蓬门内,有此贞萋,生光彤史」——算来蓬门之内,也有这般贞烈之女,光耀了彤史。

「只童稚、旧事不堪记。未免吊凤伤心,忆云挥涕」——只是童稚时的旧事不堪追忆,不免吊凤而伤心,忆云而挥泪。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竹马鸠车的童趣与青犊红羊的惨祸对比强烈。二、以典写贞烈:碧玉、绿珠之典写女子之贞烈。三、以双关收束:吊凤、忆云既是凤归云调名之呼应,又是悼念之情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词以童年玩伴的悲惨命运写战乱之祸,"算蓬门内,有此贞萋,生光彤史"以贞烈写蓬门女子最为感人,末以"吊凤伤心,忆云挥涕"双关收束最为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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