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杨妃 七叠前韵
清 · 叶绍本
译文
国色朝酣酒。
倾国倾城的美色,清晨如饮醇酒般沉醉。
问古今、深宫恩宠,有如斯否。
试问古今深宫中的恩宠,可有像这样的吗。
密誓夜阑长生殿,愁煞南河西斗。
深夜在长生殿中密誓定情,愁坏了南河西斗星君。
记曾侍、金舆斿九。
记得曾经侍奉天子,乘坐九旒金舆出游。
羽骑千行谁敢近,却花衔、野鹿无人守。
千行羽林骑兵谁敢靠近,却见花衔之中野鹿无人看管。
骊山苑、莽回首。
骊山苑中,回首只见草木苍莽。
伤心绣毂延秋走。
令人伤心的是仓皇从延秋门乘着华丽马车出逃。
绝难料、连枝比翼,这般分手。
绝对难以预料,连理枝、比翼鸟般的恩爱,竟是这般分手。
一树桃花摧急雨,叵耐香魂禁受。
一树桃花被急雨摧折,怎耐香魂还能禁受得住。
浑输与、蛮腰素口。
全都输给了细腰淡唇的寻常女子。
安稳舞裙歌扇底,悔仙姿、不作庞帘丑。
在舞裙歌扇之下安安稳稳,后悔空有仙姿,不如做个相貌丑陋却安享天年的妇人。
千载恨、华清牖。
千年的遗恨,都从华清宫的窗棂中传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咏杨妃,七叠前韵之作。以杨贵妃为题,写其得宠与殒命之悲剧。上阕以"密誓长生殿""羽骑千行"写其盛时之荣宠,以"骊山苑、莽回首"写繁华之逝;下阕以"绣毂延秋走""连枝比翼"写其仓皇出逃与马嵬之变,终以"千载恨、华清牖"收束,以华清宫之恨写杨妃之悲剧。
逐句解读
「国色朝酣酒。问古今、深宫恩宠,有如斯否」——国色天香如朝酣美酒。问古今深宫恩宠,有像这样的吗?
「密誓夜阑长生殿,愁煞南河西斗」——夜阑密誓于长生殿,愁煞了南河西斗星。长生殿密誓为杨妃与玄宗七夕私誓。
「记曾侍、金舆斿九」——记得曾经侍奉金舆出游九重。
「羽骑千行谁敢近,却花衔、野鹿无人守」——羽骑千行谁敢近前,却任由野鹿衔花无人看守。
"野鹿"指安禄山入宫如鹿行。
「骊山苑、莽回首」——骊山宫苑,莽然回首。
「伤心绣毂延秋走」——伤心的绣车载着美人从延秋门仓皇出走。延秋门为玄宗出走之门。
「绝难料、连枝比翼,这般分手」——绝对难以料到,连枝比翼的恩爱,竟是这般分手。连枝比翼指玄宗杨妃之誓言。
「一树桃花摧急雨,叵耐香魂禁受」——一树桃花被急雨摧残,怎奈香魂承受得住?
「浑输与、蛮腰素口」——全然输给了蛮腰素口之人。蛮腰素口指善歌舞者。
「安稳舞裙歌扇底,悔仙姿、不作庞帘丑」——安稳在舞裙歌扇之下,悔恨仙姿不做一个相貌丑陋之人。用"丑"反衬"美"之招祸。
「千载恨、华清牖」——千载之恨,在华清宫的窗前。
艺术手法
一、「密誓夜阑长生殿,愁煞南河西斗」以星辰写密誓之神圣,又以"愁煞"暗示悲剧。二、「一树桃花摧急雨」以桃花比杨妃之美,以急雨比安史之乱,意象鲜明。三、「悔仙姿、不作庞帘丑」以"悔"写美人之祸,反用"红颜薄命"之意,深刻有力。四、「千载恨、华清牖」以"牖"(窗)收束,华清宫之窗犹在而人已非,物是人非。
总体评价
此词咏杨妃,以盛衰对比写悲剧。
「悔仙姿、不作庞帘丑」以悔为美写红颜之祸,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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