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题竹垞先生静志句琴趣后二十七叠前韵

清 · 叶绍本

译文

丽曲宜浇酒。算金荃、后来作者,调堪同否。钗挂臣冠怜宋玉,密誓会盟星斗。慨人事、难谐八九。一自班骓轻惜别,葬红心、未得双鸾守。脂河水、应回首。

丽曲适宜浇酒。想来金荃集之后的作者,曲调能否与之相同。钗挂臣冠怜惜宋玉,密誓对着星斗盟约。慨叹人事难以十之八九如意。自从班骓轻别,葬了红心,未得双鸾相守。脂河之水,应当回首。

蠮螉塞外征鞍走。还苦忆、绮衾皓腕,上元携手。日对修蛾餐黛绿,也尽书生消受。只微怅、碧桃洞口。结了情天无限恨,叹麻姑、霜鬓能衰丑。肠欲断、冰纱牖。

蠮螉塞外征鞍奔波。还苦苦忆念绮衾皓腕,上元节携手同行。每日对着修长蛾眉餐食黛绿,也够书生消受。只是微微怅惘碧桃洞口。结下情天无限遗恨,叹息麻姑霜鬓也会衰老丑陋。肝肠欲断,冰纱窗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调,题朱彝尊《静志居琴趣》后,二十七叠前韵。词评朱彝尊与妻妹冯寿常的恋情,感叹人事难谐、红心双葬的悲剧。上阕写丽曲宜酒、密誓星斗却难谐八九,班骓惜别后红心双葬。下阕写塞外征行仍苦忆绮衾皓腕,日对修蛾餐黛绿,微怅碧桃洞口,结了情天无限恨。全词以评词寓情,凄婉动人。

逐句解读
「丽曲宜浇酒」——美丽的曲子适宜浇酒来听。以酒佐曲起笔,写读词的感受。

「算金荃、后来作者,调堪同否」——算来《金荃集》之后的词人,曲调能与之相同吗?“金荃”指温庭筠词集,以温词为标准衡量后世。

「钗挂臣冠怜宋玉,密誓会盟星斗」——钗挂臣冠怜惜宋玉般的多情,密誓在星斗之下盟约。“钗挂臣冠”用典,写男女私情;“盟星斗”写誓言之郑重。

「慨人事、难谐八九」——感慨人事,十之八九难以如意。直言爱情的不幸。

「一自班骓轻惜别,葬红心、未得双鸾守」——自从那斑骓轻率惜别,红心双葬未能双鸾相守。“班骓”指离别,“葬红心”即红心葬于地下,“双鸾守”指白头偕老。

「脂河水、应回首」——脂河水边,应该频频回首。以脂河的典故暗示情感的沉痛。

「蠮螉塞外征鞍走」——在蠮螉塞外征鞍奔走。写男子的远行。

「还苦忆、绮衾皓腕,上元携手」——还苦苦回忆那绮衾皓腕,上元节时的携手同游。回忆最温馨的时刻。

「日对修蛾餐黛绿,也尽书生消受」——每日面对修长的蛾眉、饱餐黛绿之色,也算尽够书生消受了。“餐黛绿”写对美人眉目的沉醉。

「只微怅、碧桃洞口」——只是微微怅惘,碧桃洞口再难寻。用刘晨、阮肇天台桃源典故,写仙境难再。

「结了情天无限恨,叹麻姑、霜鬓能衰丑」——结下了情天的无限遗恨,叹麻姑仙女的霜鬓也会衰老变丑。连仙人都难逃岁月,何况凡人。

「肠欲断、冰纱牖」——肠子几乎要断,透过冰纱窗户望去。以断肠收束,凄婉至极。

艺术手法
一、以词评词。此词既是题词之作,又是抒情之篇,评与情融为一体。二、典故层叠。金荃集、宋玉、班骓、红心、脂河、蠮螉塞、碧桃洞、麻姑,典故密集而自然。三、虚实交织。上阕写朱彝尊的词境与爱情,下阕写征人远行与苦忆,虚与实交替。四、以仙喻人。“麻姑霜鬓能衰丑”以仙人的衰老写人间的无常,感慨更深。

总体评价
此词题朱彝尊《静志居琴趣》,既评其词又抒己情。词中最沉痛的是“结了情天无限恨,叹麻姑、霜鬓能衰丑”——连神仙都会衰老,何况凡人的爱情?全词以丽曲起笔,以断肠收束,从欣赏到感慨,情感层层深入,是一首以词论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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