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雪夜排闷
清 · 杨芳灿
译文
海神惯作鱼龙戏,漫空六花零乱。
海神惯常兴风作浪耍弄鱼龙,漫天雪花纷纷零乱飘飞。
细刻圆冰,轻研碎玉,装点谁家池馆。
如细刻的圆冰,如轻研的碎玉,装点着谁家的池苑馆舍。
帘丝串断。爱脉脉如尘,当庭吹满。
帘丝串起的雪珠被吹断。喜爱那脉脉如尘的细雪,在庭院中吹得满满。
一曲新歌,衍波笺纸付萧贯。
谱一曲新歌,在衍波笺纸上写下交付萧贯。
青灯掩冉如豆,拥裘孤坐处,更箭频转。
青灯昏暗摇曳如豆大,拥着皮裘独自坐的地方,更漏之箭频频转动。
莲子杯空,芦花被薄,无分酒香裀暖。
莲子杯已空,芦花被太薄,无缘享受酒暖与被褥之暖。
凄凉谁管。便忆起天涯,两三吟伴。
凄凉之中有谁过问。便忆起天涯各处的两三个吟诗伴侣。
冻合江云,夜深离梦远。
冰冻凝合了江上云气,深夜里离人的梦越飘越远。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雪夜排闷,以大雪纷飞的冬夜为背景,抒发孤寂无聊、思念远方吟伴的心情。词人在冰天雪地中独拥寒裘,回忆天涯吟伴,愁绪与雪夜交织。
逐句解读
「海神惯作鱼龙戏,漫空六花零乱」——海神惯于作鱼龙变幻之戏,漫天六出雪花零乱飞舞。
「细刻圆冰,轻研碎玉,装点谁家池馆」——细刻圆形冰片,轻研碎玉般的雪粒,装点着谁家的池馆。
「帘丝串断。爱脉脉如尘,当庭吹满」——帘丝被雪串断。喜爱那脉脉如尘的细雪,被风吹满庭院。
「一曲新歌,衍波笺纸付萧贯」——一首新歌,写在衍波笺纸上付与萧贯。
「青灯掩冉如豆,拥裘孤坐处,更箭频转」——青灯微弱如豆,拥着裘衣独坐之处,更漏如箭频频转动。
「莲子杯空,芦花被薄,无分酒香裀暖」——莲子杯已空,芦花被太薄,无缘享受酒香与暖褥。
「凄凉谁管。便忆起天涯,两三吟伴」——凄凉谁来管顾。便忆起天涯远处的两三吟诗伙伴。
「冻合江云,夜深离梦远」——冰冻凝结了江上云气,深夜里离别的梦境也遥远了。
艺术手法
全词以雪夜为背景,以排闷为旨归。
「细刻圆冰,轻研碎玉」以比喻写雪之形态,细刻轻研极尽工巧,赋予天工以人工之美。
「脉脉如尘」写细雪如尘,脉脉二字赋予雪以情意,妙在含蓄。
「青灯掩冉如豆」写灯之微弱,如豆极言其小,与雪夜之寒相应。
「莲子杯空,芦花被薄」以器物之空薄写生活之凄清,对仗工稳而意蕴丰富。
「冻合江云」四字极写天寒,冻合二字力透纸背,江云本为流动之物而被冻合,天寒之极可知。
总体评价
此词写雪夜排闷,闷并未真正排解,反而在排闷中加深了孤寂之感。全词以寒冷为基调,灯如豆、杯已空、被太薄、梦亦远,层层写来,寒意浸透骨髓。结句「夜深离梦远」以梦之远写人之孤,含蓄而有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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