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寺

清 · 杨芳灿

译文

松杉郁然深,遥指空王宅。

松杉茂密幽深,远远指向佛的居所。

入门无人声,栖鹘惊磔磔。

进入寺门听不到人声,栖息的鹘鸟受惊发出磔磔叫声。

卧钟苔篆青,颓墙土花赤。

倒卧的铜钟上苔藓如篆文般青绿,颓败的墙垣上土花斑驳呈赤红色。

尘埋狻猊首,泥坭龙象脊。

尘土埋没了石狮的头,污泥覆盖了佛像台座的脊背。

古鼎冷不然,残僧瘦如腊。

古鼎冰冷不再燃香,残余的僧人瘦得如同蜡像。

宵寒鬼吹镫,径僻犬疑客。

夜寒时节仿佛有鬼吹灯,偏僻小径上犬吠疑有客来。

飞鸓互格斗,鸣{钱虫}聚啾啧。

飞鸓互相格斗,鸣虫聚集发出啾啧之声。

销磨匪自今,繁华记犹昔。

销磨败落并非从今日开始,繁华景象记得还在昔日。

劫灰历千载,慧眼才一瞥。

劫灰经历了千年,慧眼只看了一瞥。

变灭殊无端,持以问禅伯。

变灭无常实在毫无缘由,拿着这个问题去问禅宗高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废寺荒凉之景,以工笔细描的手法展现了一座佛寺从繁华到衰败的变迁,寄寓了人生无常、兴废无常的禅理思考。诗中既有对废寺景象的如实描绘,又有对变灭无常的哲学省思。

逐句解读
「松杉郁然深,遥指空王宅」——松杉茂密幽深,远远指向佛(空王)的居所。

「入门无人声,栖鹘惊磔磔」——进入寺门听不到人声,栖息的鹘鸟受惊发出磔磔叫声。

「卧钟苔篆青,颓墙土花赤」——倒卧的铜钟上苔藓如篆文般青绿,颓败的墙垣上土花斑驳呈赤红色。

「尘埋狻猊首,泥坭龙象脊」——尘土埋没了狻猊(石狮)的头,污泥覆盖了龙象(佛像台座)的脊背。

「古鼎冷不然,残僧瘦如腊」——古鼎冰冷不再燃香,残余的僧人瘦得如同蜡像。

「宵寒鬼吹镫,径僻犬疑客」——夜寒时节仿佛有鬼吹灯,偏僻的小径上犬吠疑有客来。

「飞鸓互格斗,鸣{钱虫}聚啾啧」——飞鸓(蝙蝠类)互相格斗,鸣虫聚集发出啾啧之声。

「销磨匪自今,繁华记犹昔」——销磨败落并非从今日开始,繁华景象记得还在昔日。

「劫灰历千载,慧眼才一瞥」——劫灰经历了千年,慧眼只看了一瞥。

「变灭殊无端,持以问禅伯」——变灭无常实在毫无缘由,拿着这个问题去问禅宗高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工笔白描手法写废寺之景,色彩鲜明——青绿的苔篆、赤红的土花、冰冷古鼎、蜡色残僧——构成一幅废寺图卷。

「卧钟苔篆青,颓墙土花赤」对仗工整,以青赤二色写废寺之美,美在荒败。

「残僧瘦如腊」以腊像喻僧人瘦削,比喻新奇而凄苦。后半由景入理,以「劫灰历千载,慧眼才一瞥」写出时间之漫长与觉悟之刹那的对比,禅意深长。结句「变灭殊无端,持以问禅伯」以疑问作结,不直接给答案,留白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为废寺题材中的佳作,前半工笔写景,后半禅理议论,景与理自然过渡。色彩对比鲜明,意象奇崛,既有废寺的荒凉美感,又有佛家变灭无常的哲思。全诗格调古峭,在同类题材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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