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行
清 · 杨宾
译文
柳条边外九十里,叶赫河头道如砥。
柳条边外九十里,叶赫河畔的道路平坦如磨刀石。
荒荒草没两空城,一在山腰一近水。
荒草淹没了两座空城,一座在山腰一座靠近水边。
同行塞上翁,回鞭指故宫。
同行的塞上老翁,回转马鞭指着旧时宫殿。
自云叶赫王家子,不与寻常六角同。
自称是叶赫王家的后裔,与寻常六角亭台不同。
地广兵强称大国,老城本在河东北。
地广兵强号称大国,老城原本在河的东北方。
前代羁縻三百年,累朝赐出黄金勒。
前代笼络羁縻了三百年,历代朝廷赏赐了黄金马勒。
中叶参商兄弟争,操戈没羽伤同室。
中叶兄弟不合如参商二星相争,同室操戈深伤骨肉。
土地人民自此分,新城更筑南山侧。
土地人民从此分裂,新城又修筑在南山的旁边。
臂鹰走马刷烟冈,醉酒徵歌瓦子堂。
臂架猎鹰策马驰骋在烟雾缭绕的山冈,醉酒征歌在瓦子堂中。
可怜国事由宫禁,亡却新城旧亦亡。
可怜国事竟由宫中后妃把持,新城灭亡了旧城也跟着灭亡。
太祖恩深分左右,一门子姓皆奔走。
太祖恩深将他们分列左右,一门的子孙都为之奔走效力。
予父犹能架海青,姓名曾著鹰坊首。
我父亲还能架着海东青,姓名曾列在鹰坊的首位。
鹰坊本未入鹓班,只在长杨五柞间。
鹰坊本就没入朝班的行列,只在长杨宫五柞宫之间。
天潢一派从龙者,谁识王孙旧日颜。
皇族一脉随从真龙的人,谁还认得王孙昔日的容颜。
五六年来行虎脊,经过每见渐渐麦。
五六年来走过虎脊般的道路,经过之处每每看见渐渐生长的麦子。
老死风尘亦有情,能无对此飞魂魄。
老死在风尘之中也有深情,怎能不为此飞魂落魄。
吾闻此语独停鞭,相呼搔首问青天。
我听到此话独自停下马鞭,搔首呼叫质问青天。
青天青天胡不言,昔之沧海今桑田。
青天青天为何不说话,昔日的沧海如今已变成桑田。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叶赫行。以七古写途经叶赫故城所闻叶赫亡国史事之感。从柳条边外九十里叶赫河头道如砥写起,经荒荒草没两空城一在山腰一近水,到同行塞上翁回鞭指故宫自云叶赫王家子,到地广兵强称大国老城本在河东北,到前代羁縻三百年累朝赐出黄金勒,到中叶参商兄弟争操戈没羽伤同室,到土地人民自此分新城更筑南山侧,到臂鹰走马刷烟冈醉酒徵歌瓦子堂,到可怜国事由宫禁亡却新城旧亦亡,到太祖恩深分左右一门子姓皆奔走,到予父犹能架海青姓名曾著鹰坊首,到鹰坊本未入鹓班只在长杨五柞间,到天潢一派从龙者谁识王孙旧日颜,到五六年来行虎脊经过每见渐渐麦,到老死风尘亦有情能无对此飞魂魄,到吾闻此语独停鞭相呼搔首问青天,到青天青天胡不言昔之沧海今桑田,末以昔之沧海今桑田收束。全诗以叶赫亡国为经,以兴亡之感为纬,苍凉悲慨。
逐句解读
「柳条边外九十里,叶赫河头道如砥」——柳条边外九十里,叶赫河头道如砥。
「荒荒草没两空城,一在山腰一近水」——荒荒草没两空城,一在山腰一近水。
「同行塞上翁,回鞭指故宫」——同行塞上翁,回鞭指故宫。
「自云叶赫王家子,不与寻常六角同」——自云叶赫王家子,不与寻常六角同。
「地广兵强称大国,老城本在河东北」——地广兵强称大国,老城本在河东北。
「前代羁縻三百年,累朝赐出黄金勒」——前代羁縻三百年,累朝赐出黄金勒。
「中叶参商兄弟争,操戈没羽伤同室」——中叶参商兄弟争,操戈没羽伤同室。
「土地人民自此分,新城更筑南山侧」——土地人民自此分,新城更筑南山侧。
「臂鹰走马刷烟冈,醉酒徵歌瓦子堂」——臂鹰走马刷烟冈,醉酒徵歌瓦子堂。
「可怜国事由宫禁,亡却新城旧亦亡」——可怜国事由宫禁,亡却新城旧亦亡。
「太祖恩深分左右,一门子姓皆奔走」——太祖恩深分左右,一门子姓皆奔走。
「予父犹能架海青,姓名曾著鹰坊首」——予父犹能架海青,姓名曾著鹰坊首。
「鹰坊本未入鹓班,只在长杨五柞间」——鹰坊本未入鹓班,只在长杨五柞间。
「天潢一派从龙者,谁识王孙旧日颜」——天潢一派从龙者,谁识王孙旧日颜。
「五六年来行虎脊,经过每见渐渐麦」——五六年来行虎脊,经过每见渐渐麦。
「老死风尘亦有情,能无对此飞魂魄」——老死风尘亦有情,能无对此飞魂魄。
「吾闻此语独停鞭,相呼搔首问青天」——吾闻此语独停鞭,相呼搔首问青天。
「青天青天胡不言,昔之沧海今桑田」——青天青天胡不言,昔之沧海今桑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叶赫亡国为经。
「中叶参商兄弟争操戈没羽伤同室」以参商写兄弟不和——以操戈写争斗——以伤同室写同室操戈——兄弟相争亡国——史鉴。
「可怜国事由宫禁亡却新城旧亦亡」以国事由宫禁写国事败于内——以亡新城旧亦亡写新旧俱亡——宫禁误国——感叹。
「天潢一派从龙者谁识王孙旧日颜」以天潢从龙者写皇族——以谁识旧日颜写谁识——王孙无人识——今昔对比。
「青天青天胡不言昔之沧海今桑田」以青天胡不言写天不语——以昔之沧海今桑田写沧海桑田——兴亡之感——呼天。全诗以叶赫亡国为经,以兴亡之感为纬,苍凉悲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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