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癸酉春月,自曲阿返棹,将航海入都。夜游张温和公里弟。公子涤生出名人词翰字画相示,兼留卜饮。见壁间有同里诸君次无谷人韵,喜为继声
清 · 杨葆光
译文
故里春深矣。
故乡的春天已经深了。
便轻抛、金焦北固,涉江来此。
就这样轻易抛下金焦北固三山,渡江来到此地。
一棹涟漪浑不定,朝雾轻笼谷水。
一桨划过涟漪浑然不定,晨雾轻轻笼罩着谷水。
有白露、双双飞起。
有白露时节的水鸟双双飞起。
只道先生归去也,笑天涯、依旧风尘耳。
只道先生归去了,笑叹天涯依旧风尘而已。
番舶远,碧空里。
外国船只远去,消失在碧空之中。
镫边试纪尚书事。
在灯边试着记载尚书的事迹。
数当时、庞眉老友,几场浓醉。
数一数当时的庞眉老友,有过几场痛饮大醉。
树木平泉无恙在,珍重缣零纸碎。
平泉的树木安然无恙,珍重那些零散的缣素纸张。
何处问、兰亭萧寺。
到哪里去寻问兰亭和萧寺。
子弟乌衣勤守缺,动无端、怀古苍茫意。
乌衣巷的子弟勤勉守护残缺,动辄生出无尽的怀古苍茫之意。
禁不得,感时泪。
禁不住,感伤时世的眼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调,癸酉春月自曲阿返棹将航海入都,夜游张温和公里第,见壁间同里诸君次无谷人韵,喜为继声。词写春日归乡又即将入都的复杂心情——故里春深,却又要轻抛金焦北固涉江而去。夜间游张公故第,见同里诸君题壁词,动怀古苍茫之意,禁不得感时泪下。
逐句解读
「故里春深矣。便轻抛、金焦北固,涉江来此」——故里春天已深了。便要轻轻抛下金焦北固三山,渡江来到这里。写即将离开故乡。
「一棹涟漪浑不定,朝雾轻笼谷水」——一桨涟漪全不稳定,朝雾轻轻笼罩着谷水。写行船的不安。
「有白露、双双飞起」——有白露,双双飞起。以白鹭的成双反衬人的孤单。
「只道先生归去也,笑天涯、依旧风尘耳」——只说先生归去了,笑叹天涯依旧在风尘中。写归而复出的无奈。
「番舶远,碧空里」——外国船远去,碧空之中。写港口的景象。
「镫边试纪尚书事。数当时、庞眉老友,几场浓醉」——灯边试记尚书的事迹。数当时庞眉的老友,有几场酣醉。写追忆故友。
「树木平泉无恙在,珍重缣零纸碎」——平泉庄的树木无恙还在,珍重那些残缣碎纸。写故第的完好与文物的珍贵。
「何处问、兰亭萧寺」——到哪里去问兰亭和萧寺。写故迹的寻访。
「子弟乌衣勤守缺,动无端、怀古苍茫意」——乌衣子弟勤勉守着残缺,动无端地生出怀古苍茫之意。以王谢子弟写故家后人的守业。
「禁不得,感时泪」——禁不住,流下感时的泪。以泪作结,真挚动人。
艺术手法
一、归而复出。春深归乡却又要入都,归与出的矛盾贯穿全词。二、以物衬人。白鹭双双飞起反衬人的孤独远行。三、怀古寄情。张温和公故第、平泉庄、兰亭萧寺,怀古即怀人。四、结句真挚。“禁不得感时泪”以情动人不以辞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词夜游故第继声题壁,“只道先生归去也笑天涯依旧风尘耳”是最自嘲的一句——以为归乡了,结果还在风尘中漂泊,归与不归并无区别。而“禁不得感时泪”则以最朴素的情感收束,没有技巧全是真情。全词格调沉郁,有辛弃疾词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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