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襄忱

清 · 严遂成

译文

江南财赋地,逋课八百万。

江南是财赋重地,拖欠的赋税达八百万。

奉命往釐之,何以起涂炭。

奉命前去治理,如何才能让百姓脱离涂炭之苦。

吴平籍官田,租倍他郡半。

吴平年间官田入籍,租税比其他郡多出一半。

累减少苏息,平米法称善。

累年减少才稍有喘息,平米法被称道为善政。

揆纲运立簿,辖总收握算。

规划纲运建立账簿,统辖总收掌握计算。

置仓名济农,赈贷取赢羡。

设立仓库名为济农,赈济借贷取用盈余。

水次得兑交,转漕去前患。

在水边得以兑换交纳,转运漕粮消除了从前的弊端。

折草以帖斋,纳布式毋乱。

折算草税用帖抵充斋费,交纳布匹有定式不致混乱。

损耗供账科,缺额盐龟赡。

损耗的供账另行科算,缺额由盐税补充赡养。

时复屏驺从,父老咨询遍。

时常屏退随从,遍访父老咨询民情。

忽焉匹马骑,往来历圩岸。

忽然只骑一匹马,来往穿行在圩堤岸上。

安知都堂尊,衣服固敝烂。

谁知这位都堂大人,衣服竟如此破旧。

淤壅浚三江,沙柴垦二县。

疏浚三江的淤塞,在二县开垦沙柴之地。

馀波逮邻封,乞籴役舟泛。

恩惠波及邻境,借粮出动船只运载。

岁积不可校,修葺广营建。

年积月累不可计数,修缮扩建营造甚多。

馈遗匪乾没,渔蠹或欺谩。

馈赠并非私吞中饱,但渔利蠹虫或有欺瞒。

公物归之公,张弛为济干。

公物归还于公,宽严相济作为治理的骨干。

朝士丛谤议,奸民迭构煽。

朝廷士大夫纷纷诽谤议论,奸民不断构陷煽动。

二十一年前,十家九逃窜。

二十一年之前,十家有九家逃亡流窜。

苦心著成劳,凶荒饱餐饭。

苦心经营终见成效,凶荒之年也能吃饱饭。

乃不以为功,抚膺发长叹。

却不被当作功劳,抚胸发出长叹。

郎署昔浮沉,挨宿资靖献。

从前在郎署中浮沉,值宿时尽心进献。

张说珠记事,杨愔曲障面。

如同张说以珠记事,杨愔弯腰遮挡面容。

竹木贮陶侃,阴阳册刘晏。

如同陶侃贮存竹木,刘晏掌管阴阳簿册。

以此经世才,况当土木变。

凭此经世济民之才,更何况正值土木之变。

不得立于朝,度之绌攻战。

却不能立于朝廷,度量后认为不擅长攻战。

嗛嗛意未已,保全荷深眷。

谦逊之心未曾止息,得以保全承蒙深恩眷顾。

厥后吴大饥,何人迹克践。

此后吴地大饥荒,又有谁能踏着他的足迹践行。

处处祭生祠,哭声震淮甸。

处处建立生祠祭祀他,哭声震动淮河流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文襄忱。诗中以五古长篇咏周忱巡抚江南之政绩与遭遇。从江南逋课八百万写起,经周忱平米法、揆纲运、置仓济农诸政,到水次兑交、折草纳布之便民,再到服饰俭朴、浚三江、垦沙柴之功,最后写朝士谤议奸民构煽之遭遇,感叹其苦心不以为功。全诗以周忱之政为经,以褒贬为纬,公允而感慨。

逐句解读
「江南财赋地,逋课八百万」——江南财赋之地,逋课八百万,写江南之重与逋课之巨。

「奉命往釐之,何以起涂炭」——奉命前往厘清,何以起涂炭之苦,写受命之难。

「吴平籍官田,租倍他郡半」——吴平籍官田,租倍他郡之半,写官田之重。

「累减少苏息,平米法称善」——累减少而苏息,平米法称善,写平米法之功。

「揆纲运立簿,辖总收握算」——揆纲运立簿,辖总收握算,写纲运之政。

「置仓名济农,赈贷取赢羡」——置仓名济农,赈贷取赢羡,写济农仓之政。

「水次得兑交,转漕去前患」——水次得兑交,转漕去前患,写兑交之便。

「折草以帖斋,纳布式毋乱」——折草以帖斋,纳布式毋乱,写折纳之政。

「损耗供账科,缺额盐龟赡」——损耗供账科,缺额盐龟赡,写补缺之政。

「时复屏驺从,父老咨询遍」——时复屏去驺从,父老咨询遍及,写周忱之亲民。

「忽焉匹马骑,往来历圩岸」——忽焉匹马骑,往来历圩岸,写微服私访。

「安知都堂尊,衣服固敝烂」——安知都堂之尊,衣服固已敝烂,写俭朴。

「淤壅浚三江,沙柴垦二县」——淤壅浚三江,沙柴垦二县,写治水垦田。

「馀波逮邻封,乞籴役舟泛」——余波及邻封,乞籴役舟泛,写泽及邻邦。

「岁积不可校,修葺广营建」——岁积不可校,修葺广营建,写营建之费。

「馈遗匪乾没,渔蠹或欺谩」——馈遗非乾没,渔蠹或欺谩,写中饱之弊。

「公物归之公,张弛为济干」——公物归之公,张弛为济干,写公心之政。

「朝士丛谤议,奸民迭构煽」——朝士丛谤议,奸民迭构煽,写谤议构煽。

「二十一年前,十家九逃窜」——二十一年前,十家九逃窜,写昔日之苦。

「苦心著成劳,凶荒饱餐饭」——苦心著成劳,凶荒饱餐饭,写周忱之功。

「乃不以为功,抚膺发长叹」——乃不以为功,抚膺发长叹,写不以为功之叹。

「郎署昔浮沉,挨宿资靖献」——郎署昔浮沉,挨宿资靖献,写昔日之沉。

「张说珠记事,杨愔曲障面」——张说珠记事,杨愔曲障面,写宰相之才。

「竹木贮陶侃,阴阳册刘晏」——竹木贮陶侃,阴阳册刘晏,写理财之才。

「以此经世才,况当土木变」——以此经世之才,况当土木之变,写才之时需。

「不得立于朝,度之绌攻战」——不得立于朝,度之绌于攻战,写不得立朝。

「嗛嗛意未已,保全荷深眷」——嗛嗛之意未已,保全荷深眷,写保全之恩。

「厥后吴大饥,何人迹克践」——厥后吴大饥,何人迹克践,写无人继之。

「处处祭生祠,哭声震淮甸」——处处祭生祠,哭声震淮甸,写百姓之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咏周文襄。

「安知都堂尊衣服固敝烂」以都堂尊写都堂之尊——衣服敝烂写衣服敝烂——堂堂巡抚而衣衫破烂——以对比写俭朴——以形写德。

「朝士丛谤议奸民迭构煽」以朝士谤议写朝士谤议——奸民构煽写奸民构煽——功臣受谤——以怨报德——令人不平。

「处处祭生祠哭声震淮甸」以生祠写生祠——哭声震淮甸写哭声震动淮甸——百姓立祠祭祀哭声震天——以民情写政绩——公道自在人心。全诗以周忱之政为经,以褒贬为纬,公允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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