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岳居正
清 · 严遂成
译文
公杀我公杀我,作自刭状刀一把。
你要杀我你要杀我,做出自刎的模样手持一把刀。
公恕我公恕我,手捋其须客避坐。
你饶恕我你饶恕我,他手捋着胡须,门客避让而坐。
郎吉何伤夺情可,被紫横王赴汤火。
郞吉之言有何妨碍,夺情留任未尝不可,身穿紫袍横行朝堂,甘赴汤蹈火。
三十二人舁步舆,牙盘上食水陆俱。
三十二人抬着步舆前行,象牙盘盛上水陆各味的美食齐备。
守臣长跪杂挽卒,席屋骑队纷前驱。
地方守臣长跪在地夹杂着拉车的差役,沿途骑队纷纷在前开路。
坛坛斋醮爆烈日,纯忠之堂梁木折。
设坛斋醮在烈日下爆晒,纯忠堂的栋梁折断。
田十顷宅一区,为母残喘延斯须。
田地十顷住宅一处,为老母残喘之身延续片刻生命。
天鹅罽金累珠,烟消灰灭靡孑遗。
天鹅地毯金饰珠串,一切烟消灰灭荡然无存。
物理循环忌太盛,勃字声讹帝耸听。
事物循环之理忌讳太过鼎盛,"勃"字的声音被误传令皇帝惊心动魄。
一朝太阿柄自持,霍家祸败萌骖乘。
一旦皇帝亲自掌握太阿宝剑之权,霍家式的祸败已萌生在骖乘之中。
宫中有力迫慈宁,地下无颜见新郑。
宫中有人施压逼迫慈宁太后,地下也无颜去见新郑高拱。
窃比舜禹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
自比舜禹功业巍巍,到头来与冯保的勾结终是徒劳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太岳居正。诗中以七古咏张居正之权势与败亡。从公杀我公杀我作自刭状写起,经夺情之议、三十二人舁步舆、牙盘上食水陆俱、坛坛斋醮,到纯忠之堂梁木折、田十顷宅一区,到勃字声讹帝耸听、一朝太阿柄自持、霍家祸败萌骖乘,最后以窃比舜禹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收束。全诗以张居正之权为经,以盛极而衰为纬,冷峻而感慨。
逐句解读
「公杀我公杀我,作自刭状刀一把」——公杀我公杀我,作自刭状刀一把,写反对夺情者之烈。
「公恕我公恕我,手捋其须客避坐」——公恕我公恕我,手捋其须客避坐,写张居正之威。
「郎吉何伤夺情可,被紫横王赴汤火」——郎吉何伤夺情可,被紫横王赴汤火,写夺情之议。
「三十二人舁步舆,牙盘上食水陆俱」——三十二人舁步舆,牙盘上食水陆俱,写张居正之奢。
「守臣长跪杂挽卒,席屋骑队纷前驱」——守臣长跪杂挽卒,席屋骑队纷前驱,写张居正之威仪。
「坛坛斋醮爆烈日,纯忠之堂梁木折」——坛坛斋醮曝于烈日,纯忠之堂梁木折断,写盛极之兆。
「田十顷宅一区,为母残喘延斯须」——田十顷宅一区,为母残喘延斯须,写身后抄家。
「天鹅罽金累珠,烟消灰灭靡孑遗」——天鹅罽金累珠,烟消灰灭靡孑遗,写抄家之惨。
「物理循环忌太盛,勃字声讹帝耸听」——物理循环忌太盛,勃字声讹帝耸听,写盛极而衰之理。
「一朝太阿柄自持,霍家祸败萌骖乘」——一朝太阿柄自持,霍家祸败萌于骖乘,写帝权自持与祸萌。
「宫中有力迫慈宁,地下无颜见新郑」——宫中有力迫慈宁,地下无颜见新郑,写张居正之两难。
「窃比舜禹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窃比舜禹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写自比舜禹之虚。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咏张居正。
「三十二人舁步舆牙盘上食水陆俱守臣长跪杂挽卒席屋骑队纷前驱」以三十二人舁步舆写三十二人抬步舆——牙盘上食写牙盘上食——水陆俱写水陆俱备——守臣长跪写守臣长跪——以奢写权——以威写盛——排场之盛。
「纯忠之堂梁木折」以纯忠之堂写纯忠之堂——梁木折写梁木折——以梁木折写盛极之兆——以象写兆——不祥之兆。
「物理循环忌太盛勃字声讹帝耸听」以物理循环写物理循环——忌太盛写忌太盛——勃字声讹写勃字声讹——帝耸听写帝耸听——以理写变——以讹写疑——盛极而衰之必然。
「窃比舜禹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以窃比舜禹写窃比舜禹——功巍巍写功巍巍——毕事冯保空尔为写毕事冯保空尔为——自比舜禹之妄——以空写虚——功高震主之祸。全诗以张居正之权为经,以盛极而衰为纬,冷峻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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