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宁大铖
清 · 严遂成
译文
首上百官图,义儿下拜雌雄狐。
首先呈上百官图,干儿子们跪拜雌雄狐狸般的奸臣。
继上合算疏,鼠窜两端为黠奴。
接着上奏合算的奏疏,像老鼠一样两端逃窜做个狡黠的奴才。
奴两端窜黠于鼠,复畏东林如猛虎。
奴才两端逃窜比老鼠还狡猾,又害怕东林党如同猛虎。
虎从风,云从龙,龙兴狐鼠空其丛。
虎从风而起,云从龙而生,真龙兴起时狐鼠之辈便无处藏身。
禁锢沉沉十七载,辇金湔濯无成功。
被禁锢沉寂了十七年,运金贿赂以求洗雪却无成效。
急思边才自表见,纳交游侠弹长剑。
急切想以边才自荐表现,结交游侠弹击长剑。
天赐一船名大愿,闻道甲申三月变。
上天赐了一艘名为大愿的船,听闻甲申年三月发生了巨变。
机关可转策可献,东南一角皇都建。
机关可以运转计策可以献上,东南一隅建立了皇都。
拥戴阴通马凤阳,一奇货也居福王。
暗中拥戴勾结马士英和凤阳总督,视福王为奇货而拥立之。
下流地岂唐灵武,伪种人非夏少康。
卑下的地盘怎能比唐代的灵武,冒充的宗室岂是夏代的少康。
公等自图富贵耳,何心庙佑关存亡。
你们不过是自己图谋富贵罢了,哪里关心宗庙社稷的存亡。
妖书移宫及梃击,借以报复掺乾纲。
妖书案移宫案和梃击案,借这些事来报复把持朝政大权。
立甫逾月其名荐,诏呼冠带趣上殿。
拥立刚过一月就被推荐,诏令穿戴冠带上殿。
三要两合十四隙,姑妄言之未尽善。
三要两合十四个漏洞,姑且妄言还不尽完善。
第一义先翻逆案,四十三参十八罗汉,一网打入妖僧传。
第一要义先翻逆案,四十三人参劾十八罗汉,一网打尽编入妖僧传。
复社门户靡孑遗,要典重刊铨政乱。
复社门户被消灭得没有遗留,三朝要典重新刊行铨选政令大乱。
都督满街走,职方贱如狗。
都督满街到处走,职方司的官职贱如狗。
谐价西园钱入手,君渔于色湎于酒。
西园讲价卖官钱财到手,君王沉迷女色嗜酒如命。
宫女三千歌舞酣,叛藩十万貔貅吼。
宫女三千歌舞正酣,叛军十万如貔貅般怒吼。
吴绫夜画乌丝栏,量江那管钓鱼船。
夜间在吴绫上画乌丝栏写剧本,丈量江面哪管什么钓鱼船。
守城渠答春灯谜,对敌军书燕子笺。
守城的防御如同春灯谜语般儿戏,对敌的军书如同燕子笺般风雅。
燕子飞飞止谁屋,春灯无光暗玉烛。
燕子飞来飞去停在谁的屋檐下,春灯无光暗淡了玉烛。
可怜一载小朝廷,空传南部烟花录。
可怜这一年的小朝廷,只空留下南部烟花录的传说。
赏析
题解
此诗阮怀宁大铖,咏阮大铖之事。阮大铖为明末奸臣,先上百官图依附阉党,后又鼠窜两端,畏东林如虎。甲申变后,机关算尽,拥戴福王,立小朝廷,却渔色湎酒,守城如春灯谜,对敌军书如燕子笺,终至一载朝廷覆灭。
逐句解读
「首上百官图,义儿下拜雌雄狐」写阮大铖首上百官图,义儿下拜雌雄狐,依附阉党。
「继上合算疏,鼠窜两端为黠奴」写继上合算疏,鼠窜两端为黠奴。
「奴两端窜黠于鼠,复畏东林如猛虎」写奴两端窜黠于鼠,复畏东林如猛虎。
「虎从风,云从龙,龙兴狐鼠空其丛」写虎从风云从龙,龙兴狐鼠空其丛。
「禁锢沉沉十七载,辇金湔濯无成功」写禁锢沉沉十七载,辇金湔濯无成功。
「急思边才自表见,纳交游侠弹长剑」写急思边才自表见,纳交游侠弹长剑。
「天赐一船名大愿,闻道甲申三月变」写天赐一船名大愿,闻道甲申三月变。
「机关可转策可献,东南一角皇都建」写机关可转策可献,东南一角皇都建。
「拥戴阴通马凤阳,一奇货也居福王」写拥戴阴通马凤阳,一奇货也居福王。
「下流地岂唐灵武,伪种人非夏少康」写下流地岂唐灵武,伪种人非夏少康。
「公等自图富贵耳,何心庙佑关存亡」写公等自图富贵耳,何心庙佑关存亡。
「妖书移宫及梃击,借以报复掺乾纲」写妖书移宫及梃击,借以报复掺乾纲。
「立甫逾月其名荐,诏呼冠带趣上殿」写立甫逾月其名荐,诏呼冠带趣上殿。
「三要两合十四隙,姑妄言之未尽善」写三要两合十四隙,姑妄言之未尽善。
「第一义先翻逆案,四十三参十八罗汉,一网打入妖僧传」写第一义先翻逆案,四十三参十八罗汉,一网打入妖僧传。
「复社门户靡孑遗,要典重刊铨政乱」写复社门户靡孑遗,要典重刊铨政乱。
「都督满街走,职方贱如狗」写都督满街走,职方贱如狗。
「谐价西园钱入手,君渔于色湎于酒」写谐价西园钱入手,君渔于色湎于酒。
「宫女三千歌舞酣,叛藩十万貔貅吼」写宫女三千歌舞酣,叛藩十万貔貅吼。
「吴绫夜画乌丝栏,量江那管钓鱼船」写吴绫夜画乌丝栏,量江那管钓鱼船。
「守城渠答春灯谜,对敌军书燕子笺」写守城渠答春灯谜,对敌军书燕子笺。
「燕子飞飞止谁屋,春灯无光暗玉烛」写燕子飞飞止谁屋,春灯无光暗玉烛。
「可怜一载小朝廷,空传南部烟花录」写可怜一载小朝廷,空传南部烟花录。
艺术手法
「鼠窜两端为黠奴」以鼠窜两端写阮之狡黠。
「守城渠答春灯谜,对敌军书燕子笺」以春灯谜燕子笺写守城对敌之荒唐,讽刺辛辣。
「都督满街走,职方贱如狗」以通俗语写官爵之滥。
「一奇货也居福王」以奇货喻福王,写拥立之投机。
总体评价
此诗咏阮大铖之事,以鼠窜两端写其狡黠,以春灯谜燕子笺写守城之荒唐,以都督满街走写官爵之滥,讽刺深刻,格调辛辣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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