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司空
清 · 严遂成
译文
起家大布衣,岁部粮万石。时至无后期,廷对矢报国。
以平民布衣之身起家,每年督运粮米万石。时机到来绝无延误,殿试时发誓报效国家。
观政入银台,文牍祛委积。
入银台司观政,清理积压的文牍。
三迁冬官长,役车按名籍。
三次升迁为工部长官,按名册调度服役的车马。
是时大营建,更番藉休息。
当时正在大兴土木营建,轮番更替使工匠得以休息。
龙州师问罪,地界安南逼。
龙州出兵问罪,地界受到安南的逼迫。
往谕王拜命,私觌谢香帛。
前往晓谕,安南王接受命令,私下觐见时感谢香帛之赐。
献雉越裳朝,舞干有苗格。
越裳国献上野鸡来朝贡,有苗氏因德化而来归服。
兴安治灵渠,三十六闸勒。
治理兴安的灵渠,修筑了三十六道闸门。
南北导湘漓,渼潭毒龙匿。
南北疏导湘江和漓江,深潭中的毒龙隐匿不见了。
焚镌象鼻峰,漕舟渡枕席。
焚烧凿除象鼻峰的阻碍,运粮船只如安卧枕席般平稳渡过。
水锁旡支祈,山留巨灵蹠。
水中的锁链镇压了无支祈,山上留下了巨灵神的足迹。
疏监广东西,引定四府额。
分管广东西路的盐务,制定四府的盐课定额。
挹注税半之,宿弊一朝革。
以调剂的方式将税率减半,积久的弊端一朝革除。
遇事敢风生,扰驿骤纠劾。
遇到事情敢于雷厉风行,骚扰驿站的行为立刻被纠举弹劾。
称旨掌南台,风纪百僚饬。
因称旨而掌管南京都察院,整饬百官的风纪。
冤狱数平反,祥刑垂典则。
多次平反冤狱,以审慎用刑树立了典范法则。
朝阳闻凤鸣,秋肃亦鹰击。
如朝阳初升时凤鸣般进谏,如秋风肃杀时亦如鹰隼般出击纠劾。
高皇性猜忌,喜怒生不测。
太祖皇帝生性猜忌,喜怒无常难以预测。
功臣罕得全,恩眷独殊特。
功臣极少能保全,唯独对他的恩眷特别优厚。
病则遣医来,大篮抬酒食。
生病时便派遣御医前来,用大篮子抬来酒食慰问。
行盖隔瘴疠,崇礼有赐宅。
出行时有车盖遮隔瘴疠,以尊崇之礼赐予宅第。
厚福呼佳儿,网开释罗织。
称赞有福因为有个好儿子,法网开恩释放了被罗织罪名的人。
引年许退闲,顾问备朝夕。
以年老为由获准退休闲居,但仍备皇帝朝夕顾问。
靖难继求旧,大不耐官职。
靖难之后继续求取旧臣,但他已很不耐烦做官。
安抚乃空衔,驱车行至泽。
安抚使只是个空衔,驱车行至泽州。
周览晋云山,题诗满屋壁。
遍览晋地云中山水,题诗写满了屋壁。
九重以疾闻,囊金无处觅。
朝廷听说他生病,但打开行囊找不到任何金银。
何哉致身录,伪造词抵饰。
为什么致身录中,有伪造的言词来掩饰呢。
帝已火宫中,城围地道塞。
皇帝已经在宫中自焚,城被围困地道也被堵死。
安得西南游,而有从亡客。
怎么可能西南远游,还有随从逃亡的人呢。
褚渊宁独生,居然夏侯色。
如褚渊一般岂能苟活,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仗节隐其名,谨免十族赤。
仗着节操隐去真名,才谨慎地免除了十族被诛之祸。
后世旌遗忠,肸蚃慰魂魄。
后世表彰他的遗忠,神灵感应慰藉其魂魄。
史笔乃阙疑,家秉述祖德。
史官的笔录则存疑不书,家传则记述祖上的德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家司空,写家严家司空一生仕途与功绩。起家大布衣岁部粮万石,廷对矢报国,三迁冬官长。龙州师问罪往谕安南,兴安治灵渠三十六闸勒,疏监广东西引定四府额。遇事敢风生称旨掌南台,冤狱数平反。高皇猜忌而恩眷独殊特,引年许退闲。靖难继求旧大不耐官职,九重以疾闻囊金无处觅。末以"史笔乃阙疑,家秉述祖德"收束——史笔阙疑,家乘述德。
逐句解读
「起家大布衣,岁部粮万石」——起家大布衣,岁部粮万石,写出身之微与任之重。
「时至无后期,廷对矢报国」——时至无后期,廷对矢报国,写忠心之坚。
「观政入银台,文牍祛委积」——观政入银台,文牍祛委积,写理政之能。
「三迁冬官长,役车按名籍」——三迁冬官长,役车按名籍,写迁转之序。
「龙州师问罪,地界安南逼」——龙州师问罪,地界安南逼,写边事之急。
「往谕王拜命,私觌谢香帛」——往谕王拜命,私觌谢香帛,写使命之成。
「献雉越裳朝,舞干有苗格」——献雉越裳朝,舞干有苗格,写德化之盛。
「兴安治灵渠,三十六闸勒」——兴安治灵渠,三十六闸勒,写治水之功。
「南北导湘漓,渼潭毒龙匿」——南北导湘漓,渼潭毒龙匿,写水利之兴。
「焚镌象鼻峰,漕舟渡枕席」——焚镌象鼻峰,漕舟渡枕席,写开山之利。
「疏监广东西,引定四府额」——疏监广东西,引定四府额,写理财之能。
「挹注税半之,宿弊一朝革」——挹注税半之,宿弊一朝革,写革弊之速。
「遇事敢风生,扰驿骤纠劾」——遇事敢风生,扰驿骤纠劾,写敢言之勇。
「称旨掌南台,风纪百僚饬」——称旨掌南台,风纪百僚饬,写风纪之严。
「冤狱数平反,祥刑垂典则」——冤狱数平反,祥刑垂典则,写平冤之仁。
「高皇性猜忌,喜怒生不测」——高皇性猜忌,喜怒生不测,写帝之难事。
「功臣罕得全,恩眷独殊特」——功臣罕得全,恩眷独殊特,写独得保全之异。
「病则遣医来,大篮抬酒食」——病则遣医来,大篮抬酒食,写帝之恩遇。
「行盖隔瘴疠,崇礼有赐宅」——行盖隔瘴疠,崇礼有赐宅,写恩礼之厚。
「引年许退闲,顾问备朝夕」——引年许退闲,顾问备朝夕,写退闲之荣。
「靖难继求旧,大不耐官职」——靖难继求旧,大不耐官职,写不仕之节。
「九重以疾闻,囊金无处觅」——九重以疾闻,囊金无处觅,写清廉之至。
「何哉致身录,伪造词抵饰」——何哉致身录,伪造词抵饰?写辨伪之直。
「后世旌遗忠,肸蚃慰魂魄」——后世旌遗忠,肸蚃慰魂魄,写忠之终显。
「史笔乃阙疑,家秉述祖德」——史笔阙疑,家乘述德,写家史之正。
艺术手法
1. 以叙写人:全诗以叙事写司空一生,功过分明。
2. 以对比写忠:功臣罕得全与恩眷独殊特——他人之祸与己之全写忠之独。
3. 以疑写正:史笔阙疑与家秉述德——疑与正写史之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长篇写家司空一生,"囊金无处觅"五字最为传神——身居高位而囊中无金,是传记诗中的至清之句。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