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祠
清 · 严遂成
译文
荀卿尔何人,名亚我邹孟。
荀卿你究竟是什么人,名声仅次于邹地的孟子。
其流变韩商,暴虐助嬴政。
他的学说流变为韩非商鞅之术,助长了秦王嬴政的暴虐。
坑儒议相思,偶语弃市令。
坑杀儒生的计议出于李斯,偶语诗书者弃市的法令随之而来。
马上治天下,鲰腐遭诟病。
以马上之法治理天下,儒生遭到诟病鄙薄。
绵蕞叔孙礼,粗知皇帝圣。
叔孙通制定朝仪不过绵蕞草创,粗浅地知道皇帝的圣明。
龈龈辕固申,一经荧视听。
辕固生据理力争申辩,一部经书却迷惑了视听。
平津实不学,谬执翘材柄。
平津侯公孙弘其实并无真才实学,谬然执掌了选拔人才的权柄。
司空城旦书,黄老渐复横。
刑法律令之书盛行,黄老之学渐渐再度横行。
万古惧长夜,珠囊渝金镜。
万古长夜令人恐惧,珠囊散失金镜蒙尘。
广川孕灵秀,醇儒以气应。
广川之地孕育了灵秀之气,醇正的儒者以浩然之气相应。
下帷不窥园,三年心力劲。
放下帷帐苦读三年不窥园中景色,心力专注刚劲。
所读者何书,秦火烧未竟。
所读的是些什么书呢,是秦火焚毁后残存未尽的典籍。
天人建三策,著录史迁摒。
建立天人三策的大论,却被司马迁著录时摒弃不录。
大愚吕布舒,偃也乃为佞。
大愚之人吕布舒不懂进退,公孙偃则是谄佞之徒。
历相皆骄王,诚格学术正。
历任丞相面对的都是骄横的藩王,但他以诚意格物学术纯正。
长沙亦奇才,儒林有论定。
贾谊也是奇才,儒林之中已有定论。
遗祠今萧瑟,碑断草痕迸。
遗留的祠堂如今萧条冷落,石碑断裂草痕从中迸生。
下马拜无人,邻社笳鼓竞。
下马拜谒却无人祭扫,邻村的社祭笳鼓争鸣热闹。
牧羊牧豕儿,有祷神不吝。
放羊放猪的小儿,有祈祷时神灵也不吝赐福。
同生汉武朝,纷纷取侯印。
同样生在汉武帝的朝代,纷纷都取得了封侯之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董子祠。诗中以五古长篇咏董仲舒之学行与汉代儒学之弊。从荀卿尔何人写起,经荀卿流变韩商、秦火坑儒、叔孙礼、辕固申、平津不学,到万古惧长夜,然后写董仲舒下帷不窥园、天人三策,最后以遗祠萧瑟、牧儿有祷收束,感叹醇儒之寂寞。全诗以董仲舒之学为经,以儒学兴衰为纬,深沉而感慨。
逐句解读
「荀卿尔何人,名亚我邹孟」——荀卿尔何人,名亚邹孟,写荀卿之名。
「其流变韩商,暴虐助嬴政」——其流变为韩商,暴虐助嬴政,写荀学之弊。
「坑儒议相思,偶语弃市令」——坑儒议出李斯,偶语弃市之令,写秦火之祸。
「马上治天下,鲰腐遭诟病」——马上治天下,鲰腐遭诟病,写汉初之俗。
「绵蕞叔孙礼,粗知皇帝圣」——绵蕞叔孙礼,粗知皇帝圣,写叔孙通之礼。
「龈龈辕固申,一经荧视听」——龈龈辕固申,一经荧视听,写经学之争。
「平津实不学,谬执翘材柄」——平津实不学,谬执翘材之柄,写公孙弘之不学。
「司空城旦书,黄老渐复横」——司空城旦书,黄老渐复横行,写黄老之横。
「万古惧长夜,珠囊渝金镜」——万古惧长夜,珠囊渝金镜,写儒学之危。
「广川孕灵秀,醇儒以气应」——广川孕灵秀,醇儒以气应,写董仲舒之生。
「下帷不窥园,三年心力劲」——下帷不窥园,三年心力劲,写董仲舒之学。
「所读者何书,秦火烧未竟」——所读者何书,秦火烧未竟,写秦火之后之书。
「天人建三策,著录史迁摒」——天人建三策,著录史迁摒除,写三策之不为史迁所录。
「大愚吕布舒,偃也乃为佞」——大愚吕布舒,偃也乃为佞,写公孙弘之佞。
「历相皆骄王,诚格学术正」——历相皆骄王,诚格学术正,写董仲舒之正。
「长沙亦奇才,儒林有论定」——长沙亦奇才,儒林有论定,写贾谊之才。
「遗祠今萧瑟,碑断草痕迸」——遗祠今萧瑟,碑断草痕迸,写祠之衰。
「下马拜无人,邻社笳鼓竞」——下马拜无人,邻社笳鼓竞,写无人祭拜。
「牧羊牧豕儿,有祷神不吝」——牧羊牧豕儿,有祷神不吝,写牧儿之祷。
「同生汉武朝,纷纷取侯印」——同生汉武朝,纷纷取侯印,写取侯者众而醇儒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咏董仲舒。
「下帷不窥园三年心力劲」以下帷不窥园写下帷不窥园——三年心力劲写三年心力劲健——以董仲舒之学行写醇儒之志——以简写勤。
「遗祠今萧瑟碑断草痕迸下马拜无人邻社笳鼓竞」以萧瑟写萧瑟——碑断写碑断——草痕迸写草痕迸——下马拜无人写下马无人拜——笳鼓竞写邻社笳鼓竞——以萧瑟写冷落——以笳鼓写热闹——对比鲜明。
「牧羊牧豕儿有祷神不吝」以牧羊牧豕儿写牧羊牧豕的孩童——有祷写有祈祷——神不吝写神不吝惜——以牧儿之祈祷写民间信仰——醇儒之祠无人祭而牧儿有祷——以俗写雅。
「同生汉武朝纷纷取侯印」以同生汉武朝写同生于汉武之朝——纷纷取侯印写纷纷取侯印——取侯者众而醇儒寂寞——以众写寡——以俗写雅。全诗以董仲舒之学为经,以儒学兴衰为纬,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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