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诗用琥韵

清 · 严复

译文

昔者鲁东家,太息《关雎》乱。

从前鲁国的东家孔子,感叹《关雎》之诗失其正序。

紫色杂蛙声,何由辨真滥。

紫色混杂蛙声,凭什么分辨真伪优劣。

文章一小技,旧戒丧志玩。

文章不过是一桩小技艺,古人早有告诫不可丧志于玩赏。

泯泯俗尘中,持是聊是浣。

在泯泯俗尘之中,持守此道聊作洗涤。

譬彼万斛泉,回洑生微澜。

譬如那万斛之泉,回旋激荡生出微澜。

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

在奔雷惊电之后,往往归于平淡。

每怀古作者,令我出背汗。

每当怀想古代作者,令我惊出背汗。

光景随世开,不必唐宋判。

诗之光景随时代而开新,不必以唐宋来判分优劣。

大抵论诗功,天人各分半。

大抵论作诗之功,天分与人力各占一半。

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

诗中时常有鲜活的人,对着诗卷仿佛可以呼唤而出。

捻花示微旨,悟者一笑粲。

如拈花示以微妙旨意,领悟者粲然一笑。

举俗爱许浑,吾已思熟烂。

世俗之人都喜爱许浑的诗,我对此已思考得烂熟于心。

赏析

题解

此诗说诗用琥韵。诗从昔者鲁东家太息关雎乱写起,写鲁东家太息关雎之乱;到紫色杂蛙声何由辨真滥的紫蛙难辨;到文章一小技旧戒丧志玩的文章小技戒丧志;到泯泯俗尘中持是聊是浣的俗尘中聊浣;到譬彼万斛泉回洑生微澜的万斛泉微澜;到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的奔雷惊电後造平淡;到每怀古作者令我出背汗的怀古出背汗;到光景随世开不必唐宋判的光景随世开不必唐宋判;到大抵论诗功天人各分半的论诗功天人各半;到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的诗中有人若可唤;到捻花示微旨悟者一笑粲的捻花微旨悟者笑粲;最终以举俗爱许浑吾已思熟烂收束,写出了论诗之见与不随俗之志。

逐句解读

「昔者鲁东家,太息关雎乱。」昔者鲁东家太息关雎乱。

「紫色杂蛙声,何由辨真滥。」紫色杂蛙声何由辨真滥。

「文章一小技,旧戒丧志玩。」文章一小技旧戒丧志玩。

「泯泯俗尘中,持是聊是浣。」泯泯俗尘中持是聊是浣。

「譬彼万斛泉,回洑生微澜。」譬彼万斛泉回洑生微澜。

「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

「每怀古作者,令我出背汗。」每怀古作者令我出背汗。

「光景随世开,不必唐宋判。」光景随世开不必唐宋判。

「大抵论诗功,天人各分半。」大抵论诗功天人各分半。

「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

「捻花示微旨,悟者一笑粲。」捻花示微旨悟者一笑粲。

「举俗爱许浑,吾已思熟烂。」举俗爱许浑吾已思熟烂。

艺术手法

一、以万斛泉微澜写诗:譬彼万斛泉回洑生微澜,以泉写诗之源。二、以奔雷惊电後造平淡写境: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以惊电後平淡写诗之境。三、以诗中有人若可唤写真: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以有人写诗之真。四、以捻花微旨悟者笑粲写悟:捻花示微旨悟者一笑粲,以捻花写诗之悟。

总体评价

此诗论诗而重在写诗之真与悟,"诗中常有人,对卷若可唤"是全诗最有识见的句子——诗中有人对卷若可唤,诗之真在于有人。

"奔雷惊电馀,往往造平淡"则以惊电後平淡写诗之至境,大音希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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