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大风寒甚舟中闭塞如新妇倚此排闷

清 · 薛时雨

译文

凄凉一叶孤舟,客怀已自伤萧瑟。

凄凉的一叶孤舟,客居的情怀已自感伤萧瑟。

封姨作势,飞扬跋扈,欺人寥寂。

风神逞起威势,飞扬跋扈,欺负人的孤寂。

惯起潮头,暗牵篷脚,偷来帘隙。

惯于掀起潮头,暗暗牵扯船篷的边角,偷着从帘缝钻进来。

笑笼头破帽,多情恋我,争禁得、寒威袭。

笑那笼在头上的破帽,多情地依恋着我,怎禁得住寒气的侵袭。

犹幸耽吟成癖。

幸好沉迷吟诗已成癖好。

压归装、缥缃青碧。

压在归装的行李上,是那青碧色的书卷。

愁多须遣,不吟黄九,便吟秦七。

愁多了必须排遣,不吟黄庭坚的词,便吟秦观的词。

调古词新,狂来闷去,夜灯重剔。

曲调古老词意新鲜,狂放而来郁闷而去,夜里重新挑亮灯芯。

听隔江戍鼓,声声点点,和孤吟客。

听着隔江传来的戍鼓声,一声声一点点,和着这孤独吟诗的客子。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调,写大风寒甚舟中闭塞如新妇的苦闷。词人乘舟遇大风,船中封闭如新妇被困,以填词排遣郁闷。词中写风势的跋扈、孤舟的凄凉、寒威的侵袭,以及以吟诗驱愁的自慰。全词以怨写豪,表面苦闷实则倔强。

逐句解读
「凄凉一叶孤舟,客怀已自伤萧瑟」——凄凉的一叶孤舟,客居的情怀已经自伤萧瑟。开篇以孤舟定下凄凉的基调。

「封姨作势,飞扬跋扈,欺人寥寂」——封姨大摆威势,飞扬跋扈,欺负人孤独寂寞。“封姨”即风神,写风的凶猛。

「惯起潮头,暗牵篷脚,偷来帘隙」——惯于掀起潮头,暗中牵动船篷的脚,偷偷钻进帘缝。写风对船的侵扰。

「笑笼头破帽,多情恋我,争禁得、寒威袭」——笑那笼着头的破帽,多情地恋着我,怎禁得住寒威的侵袭。以破帽的恋写自己的穷困与坚守。

「犹幸耽吟成癖。压归装、缥缃青碧」——还有幸的是耽于吟诗成了癖好。压着归装的是缥缃青碧的书卷。以读书吟诗自慰。

「愁多须遣,不吟黄九,便吟秦七」——愁多必须排遣,不吟黄庭坚的词,便吟秦观的词。“黄九”即黄庭坚,“秦七”即秦观,两位宋词名家。

「调古词新,狂来闷去,夜灯重剔」——调子古老词句翻新,狂放来了烦闷去了,夜灯重新剔亮。写填词的过程与心境的变化。

「听隔江戍鼓,声声点点,和孤吟客」——听隔江传来的戍鼓声,一声声一点点,和着孤独吟诗的客子。以戍鼓的孤寂映衬词人的孤独。

艺术手法
一、拟人生动。“封姨作势飞扬跋扈欺人寥寂”将风拟人化为跋扈的封姨,形象鲜明。二、以小写大。破帽恋我、帘隙偷风,以小细节写大风。三、自嘲有力。“笑笼头破帽多情恋我”以自嘲写穷困,苦中作乐。四、以声衬静。“隔江戍鼓声声点点和孤吟客”以鼓声衬孤独,以声写静。

总体评价
此词写大风舟中的苦闷,“封姨作势飞扬跋扈欺人寥寂”是最精彩的一句——风神如恶霸欺凌孤舟中的旅客,拟人生动。“不吟黄九便吟秦七”则写出了词人的选择:以填词驱愁,以古人的词慰自己的心。全词表面苦闷,骨子里却倔强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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