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岁暮书怀

清 · 薛时雨

译文

老矣吾衰,急景残年,言愁欲愁。

我已经老了衰弱了,岁末残年光阴急促,说起愁来更添愁绪。

想寒家鸡酒,团圞白屋;豪家歌舞,跌宕红楼。

想想贫寒人家有鸡有酒,在白屋中团聚;富贵人家歌舞欢宴,在红楼中纵情欢乐。

天阔云低,风饕雪虐,落落关河一敝裘。

天空辽阔云层低垂,狂风肆虐大雪纷飞,寥落的关河之上只有一件破旧的皮衣。

凄凉甚,只青灯照影,伴我孤舟。

十分凄凉,只有青灯照着自己的影子,陪伴我这孤舟。

封侯。壮志都休。

封侯的壮志都已经消歇了。

须及早、安排返故邱。

必须趁早安排返回故乡。

叹十年讲舍,诗书糟粕;十年宦海,踪迹浮沤。

感叹十年在讲舍教书,诗书不过是糟粕;十年在宦海浮沉,踪迹如同水上的泡沫。

瓜子金黄,桃花绶紫,富贵骄人应自羞。

金色的瓜子,紫色的桃花绶带,富贵骄人应该自己感到羞愧。

吾何羡,要渔樵作伴,猿鸟同游。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只想与渔夫樵夫作伴,与猿猴飞鸟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岁暮书怀,写年末的感伤与归隐之志。上阕以寒家与豪家对比写贫富之差,下阕以十年讲舍与十年宦海写仕途之虚,最终以渔樵猿鸟写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老矣吾衰,急景残年,言愁欲愁」——老了啊我已衰朽,急景残年,说起愁来反倒要发愁了。

「想寒家鸡酒,团圞白屋」——想到寒家的鸡酒,团圆在白屋之中;

「豪家歌舞,跌宕红楼」——豪家的歌舞,跌宕于红楼之上。

「天阔云低,风饕雪虐,落落关河一敝裘」——天阔云低,风饕雪虐,落落关河间一件破旧皮裘。

「凄凉甚,只青灯照影,伴我孤舟」——凄凉极了,只有青灯照着身影,伴我在孤舟中。

「封侯。壮志都休」——封侯之事,壮志都已休止。

「须及早、安排返故邱」——必须及早,安排返回故乡。

「叹十年讲舍,诗书糟粕」——感叹十年讲舍,诗书不过糟粕;

「十年宦海,踪迹浮沤」——十年宦海,踪迹如水上浮沤。

「瓜子金黄,桃花绶紫,富贵骄人应自羞」——瓜子金黄,桃花绶紫,富贵骄人应该自羞。

「吾何羡,要渔樵作伴,猿鸟同游」——我羡慕什么,要渔樵作伴,与猿鸟同游。

艺术手法
全词以岁暮书怀为主题。

「想寒家鸡酒,团圞白屋;豪家歌舞,跌宕红楼」以寒家白屋与豪家红楼对比——鸡酒对歌舞,白屋对红楼,贫富之差触目惊心。

「天阔云低,风饕雪虐」以风饕雪虐写行路之难,饕与虐拟人手法极写风雪之暴虐。

「十年讲舍,诗书糟粕;十年宦海,踪迹浮沤」以十年对十年,糟粕与浮沤——诗书成了糟粕,宦海踪迹如泡沫,写出了仕途与学道的双重失望。

「瓜子金黄,桃花绶紫」以金紫写富贵之华,但「富贵骄人应自羞」一语翻转,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词为岁暮感怀词中的佳作,以贫富对比与仕隐抉择写出了人生的反思。

「十年讲舍,诗书糟粕;十年宦海,踪迹浮沤」一联写双重失望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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