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棠城感旧甲辰北上驻此今二十二年矣

清 · 薛时雨

译文

黯神伤、半城灰劫,水光山色如故。

黯然神伤,半座城池化为灰烬劫难,水光山色却依然如故。

龙津桥畔垂杨老,是我旧维舟处。

龙津桥畔的垂杨已经苍老,那是我从前停泊船只的地方。

心暗数。

心中暗暗盘算。

记去日元宵,来日刚重午。

记得离去那天是元宵节,到来那天刚是端午。

新腔自度。

自己谱写了新的曲调。

有碧玉当筵,紫云按拍,过客暂须驻。

有碧玉在席间歌唱,紫云按着节拍伴奏,过路的客人暂且需要驻足。

风流歇,惟有荆榛满路。

风流韵事已经消歇,只有荆棘榛草长满道路。

重来游迹都误。

重来时旧日的游踪都已错失。

花天酒地寻常事,太息绮罗尘土。

花天酒地本是寻常之事,叹息那绮罗锦绣终成尘土。

时易暮。

时光容易向晚。

问何日东风,绿遍江南树。

试问何日东风能再绿遍江南的树木。

閒情记取。

将闲情记在心中。

听浪捲黄芦,凄凄戚戚,彷佛旧歌舞。

听着风浪卷动黄芦,凄凄戚戚,仿佛又听到了旧日的歌舞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调,棠城感旧。词人甲辰年北上曾驻棠城,至今已二十二年,重来感旧。旧日风流已成灰劫,垂杨老去,桥畔维舟之处依稀可辨,然而花天酒地俱成尘土。全词以今昔对比写时光的无情,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黯神伤、半城灰劫,水光山色如故」——黯然神伤,半城已成灰烬劫难,水光山色却依然如故。写战乱后的棠城景象。

「龙津桥畔垂杨老,是我旧维舟处」——龙津桥畔的垂杨已老,是我旧日系船的地方。写二十二年后的旧地重游。

「心暗数。记去日元宵,来日刚重午」——心里暗暗计算。记得去的时候是元宵,来的时候刚过端午。写当年驻留的时间。

「新腔自度。有碧玉当筵,紫云按拍,过客暂须驻」——新腔自己谱曲。有碧玉在筵前,紫云按着节拍,过客暂时需要驻留。写当年的声色之娱。

「风流歇,惟有荆榛满路」——风流已经消歇,只有荆棘丛生满路。今昔对比,昔日风流已成废墟。

「重来游迹都误」——重来的游迹都已错位。写物是人非的茫然。

「花天酒地寻常事,太息绮罗尘土」——花天酒地本是寻常事,叹息绮罗都成了尘土。写繁华的消逝。

「时易暮。问何日东风,绿遍江南树」——时光容易迟暮。问什么时候东风能绿遍江南的树木。以问写盼望。

「閒情记取。听浪捲黄芦,凄凄戚戚,彷佛旧歌舞」——记取闲情。听浪涛卷动黄芦,凄凄戚戚,仿佛是旧日的歌舞声。以浪声如歌舞写追忆的恍惚。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半城灰劫与水光山色如故、风流歇与荆榛满路、花天酒地与绮罗尘土,对比强烈。二、时间标记。“去日元宵来日刚重午”以具体日期写记忆的清晰,“二十二年”以年数写时光的漫长。三、以声写忆。“听浪捲黄芦凄凄戚戚彷佛旧歌舞”以浪声幻听为旧日歌舞,写追忆的恍惚。四、以问作结。“问何日东风绿遍江南树”以问写盼望,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感旧棠城,二十二年前后物是人非。“半城灰劫,水光山色如故”是全词的核心对比——人祸可以毁半城,而山水依旧,这种自然与人事的巨大落差令人黯然。而结句“听浪捲黄芦凄凄戚戚彷佛旧歌舞”则以幻听写追忆,浪声如歌舞,凄凉至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