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 出都感怀

清 · 薛时雨

译文

栖栖何用。

忙碌不安又有何用。

猛过眼、繁华一梦。

猛然间过眼云烟,繁华不过一场梦。

想刘阮,天台重到,尽有烟云供奉。

想那刘晨阮肇重到天台山,虽有烟云供奉在旁。

争向来、楼阁全迷,桃源闭了秦人洞。

怎奈向来楼阁全都迷失,桃源关闭了秦人的洞口。

叹影误杯蛇,宫临磨蝎,一骑长途独拥。

感叹杯弓蛇影的误判,命宫正临磨蝎,一个人独骑在长途上。

经过了,重重劫,仍未脱,尘中羁鞚。

经历了一重又一重的劫难,仍然没有脱离尘世的羁绊缰绳。

等閒思抛却,堂前旧垒,辛勤多少香泥壅。

轻易就想抛却,堂前的旧巢,曾辛勤用多少香泥堆砌。

东君情重。

春神情意深重。

算归来燕子,飞飞不离连霎栋。

算那归来的燕子,飞来飞去不离屋檐栋梁。

秋风起矣,陌上车尘碾动。

秋风已经起了,路上的车尘又在碾动。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薄倖》调,写出都感怀。词人离开京城,回首繁华如梦,感叹仕途蹉跎、身不由己。楼阁全迷、桃源关闭,影误杯蛇、宫临磨蝎,一路独拥长途。纵然想抛却旧垒,却如燕子飞不离旧巢,秋风起时唯有车尘碾动。全词以出都为线索,写仕途的迷惘与不舍。

逐句解读
「栖栖何用。猛过眼、繁华一梦」——栖栖遑遑有什么用。猛然间过眼,繁华不过一场梦。开篇即以追问定下迷惘的基调。

「想刘阮,天台重到,尽有烟云供奉」——想那刘晨阮肇重到天台,尽有烟云供奉。用刘阮入天台遇仙典故,写重到京城的感觉如入仙境。

「争向来、楼阁全迷,桃源闭了秦人洞」——怎奈向来,楼阁全迷失了,桃源关闭了秦人的洞口。写京城的变化——旧地已面目全非。

「叹影误杯蛇,宫临磨蝎,一骑长途独拥」——叹息杯弓蛇影的误解,命宫正临磨蝎,一骑独拥长途。“杯蛇”即杯弓蛇影,写疑惧;“磨蝎”即摩羯星,命宫遇之主厄运。

「经过了,重重劫,仍未脱,尘中羁鞚」——经过了重重劫难,仍然没有脱离尘世中的羁绊。“羁鞚”即马缰,比喻束缚。

「等閒思抛却,堂前旧垒,辛勤多少香泥壅」——轻易想着抛却堂前的旧巢,多少辛勤用香泥堆筑。“旧垒”指燕巢,比喻故地。

「东君情重。算归来燕子,飞飞不离连霎栋」——东君情意深重。算来归来的燕子,飞飞不离那连片的屋栋。“东君”即春神,写春天的牵绊。

「秋风起矣,陌上车尘碾动」——秋风起了,陌上的车尘碾动。以秋风写离别,以车尘写离去的无奈。

艺术手法
一、以仙喻京。“刘阮天台重到”以仙境喻京城,繁华如梦如仙。二、典故密集。刘阮天台、桃源秦洞、杯弓蛇影、磨蝎命宫,多个典故交织。三、以燕喻人。“归来燕子飞飞不离连霎栋”以燕子的恋巢喻自己的不舍。四、以景作结。“秋风起矣陌上车尘碾动”以车尘写离别,画面感强。

总体评价
此词出都感怀,“经过了重重劫仍未脱尘中羁鞚”是全词的困境——历经劫难仍未能摆脱尘世的束缚,这是最深的无奈。而“归来燕子飞飞不离连霎栋”则以燕子恋巢写自己的不舍,形象生动。全词格调凄迷,有李商隐的无题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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