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复洛翘

清 · 许传霈

译文

四月甲子岁癸酉,月有食之既八九。

四月甲子日,癸酉年,月食发生已经八九分深。

乐官奏鼓啬夫驰,村妇揳搔庶人走。

乐官击鼓,小吏飞奔,村妇敲打,百姓奔走。

角尾互交失常经,星辰错落灭牛斗。

角宿和尾宿交错偏离了常轨,星辰错落,牛宿斗宿也暗淡不见。

浮云掩蔽经须臾,玉盘捧出候长久。

浮云遮蔽只是片刻之事,玉盘般的月亮重新捧出却要等候许久。

有客为我说象纬,日月之蚀在某某。

有客人为我讲解星象,说日月之食发生在某某星宿。

当年故事寻羲和,此日天心无休咎。

当年查找羲和的故事,而今日天心并无灾祸之兆。

又谓日食阴掩阳,伐鼓公朝集矇瞍。

又有人说日食是阴气遮掩了阳气,所以在朝堂上击鼓召集盲乐师。

扶阳抑阴理宜然,扶阴抑阳莫擘剖。

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理所当然,但扶助阴气抑制阳气就难以说清了。

精理灏气贯古今,斯人斯言难翕受。

精妙的道理和浩大的气韵贯穿古今,这些人和这些话却难以完全接受。

粤自二曜启鸿濛,两仪本不分先后。

自从日月二星从混沌初开之时出现,阴阳两仪本来不分先后。

赤黑之气侵于房,在上临下良非偶。

赤色和黑色的气侵入房宿,在上者俯临在下者,确实不是偶然。

天子临殿变食居,诏使宗伯下朝右。

天子临朝殿变饮食居处,下诏派遣宗伯到朝堂右侧。

焚香诞告观象台,御史大夫齐稽首。

在观象台焚香昭告,御史大夫们齐齐叩首。

扶阴即是扶阳心,日月璧合黄人守。

扶助阴气也就是扶助阳气的用心,日月合璧自有黄衣仙人守护。

若以祲灾为寻常,天变不畏复何有。

如果将天象之灾视为寻常之事,对天变都不畏惧还有什么呢。

程老谈天何醇醇,长篇发自悬河口。

程老谈论天道多么醇厚诚恳,长篇大论如同悬河般滔滔不绝。

子午两位决去从,赤黄异道明可不。

子午两个方位决定了去从,赤道黄道不同轨道,这个道理不是明摆着的吗。

愿布此情海内人,终身戴天识高厚。

愿将此情告知天下之人,终身头顶苍天,知晓天高地厚。

安得儒臣万言书,朝端又见黄岩叟。

怎得儒臣上书万言,朝堂上又能见到黄岩老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月食之象与天人感应之理。先写月食之异象,继而引客言日月之蚀之理与古人伐鼓救日之礼,最后以程老谈天之说阐明扶阴即扶阳之心,表达对天道的敬畏。

逐句解读
「四月甲子岁癸酉,月有食之既八九」——四月甲子日癸酉年,月食已经蚀去八九分。

「乐官奏鼓啬夫驰,村妇揳搔庶人走」——乐官击鼓啬夫奔驰,村妇惊扰庶人奔走。

「角尾互交失常经,星辰错落灭牛斗」——角宿尾宿互交失去了常经,星辰错落灭了牛斗之光。

「浮云掩蔽经须臾,玉盘捧出候长久」——浮云掩蔽只是须臾之间,玉盘捧出要等候长久。

「有客为我说象纬,日月之蚀在某某」——有客为我解说星象,日月之蚀在某某方位。

「当年故事寻羲和,此日天心无休咎」——当年故事追寻羲和之官,此日天心并无休咎。

「又谓日食阴掩阳,伐鼓公朝集矇瞍」——又说日食是阴掩阳,伐鼓于公朝集来瞽矇之人。

「扶阳抑阴理宜然,扶阴抑阳莫擘剖」——扶阳抑阴理当如此,扶阴抑阳则不可剖判。

「精理灏气贯古今,斯人斯言难翕受」——精理灏气贯穿古今,此人此言难以翕受。

「粤自二曜启鸿濛,两仪本不分先后」——自从日月二曜开启鸿濛,两仪本不分先后。

「赤黑之气侵于房,在上临下良非偶」——赤黑之气侵入房宿,在上临下确实不是偶然。

「天子临殿变食居,诏使宗伯下朝右」——天子临殿变食居处,下诏使宗伯走下朝右。

「焚香诞告观象台,御史大夫齐稽首」——焚香昭告于观象台,御史大夫齐齐稽首。

「扶阴即是扶阳心,日月璧合黄人守」——扶阴即是扶阳之心,日月璧合有黄人守护。

「若以祲灾为寻常,天变不畏复何有」——若以灾异为寻常,天变都不畏惧还有什么。

「程老谈天何醇醇,长篇发自悬河口」——程老谈天何等醇厚,长篇发自悬河之口。

「子午两位决去从,赤黄异道明可不」——子午两位决定去从,赤黄异道明辨可否。

「愿布此情海内人,终身戴天识高厚」——愿将此情布告海内之人,终身戴天识得高厚。

「安得儒臣万言书,朝端又见黄岩叟」——安得儒臣上万言书,朝端又见到黄岩老叟。

艺术手法
羲和用羲和官典写天文。伐鼓救日用古礼写天人感应。黄人守用黄人守日之典写瑞象。黄岩叟用宋代杜范黄岩人之典写直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食写天人感应之理,从月食异象到伐鼓救日到扶阴扶阳之辨,长篇议论而气象宏阔,体现了对天道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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