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寒六集复饮洛翘处分得爱字

清 · 许传霈

译文

山城多鸣鸟,有鸟集豕背。

山城里鸣鸟众多,竟有鸟落在猪背上。

豕走鸟不飞,閒自啄其喙。

猪走动时鸟也不飞走,悠闲地啄着自己的嘴。

禽兽有蠢灵,所见非所在。

禽兽虽蠢却有灵性,眼中所见并非事物的本来面目。

偶集我眼中,怪事书所未。

这情景偶然落入我眼中,是书中从未记载的怪事。

诗酒会消寒,阅微启精邃。

诗酒之会可以消解寒意,观察细微可以启发精深之思。

肴馔列羽虫,雉鸽推群类。

宴席上摆满了飞禽,雉鸽算是其中的上品。

野鹜落凫飞,天鹅寂雁唳。

野鸭落下凫鸟飞起,天鹅沉默大雁哀鸣。

羽翼竞丰盈,鸡鸭薄滋味。

羽翼竞相丰满,鸡鸭的味道却比较寡淡。

嗟此握爪拳,何甘投鼎鼐。

可叹这些禽鸟爪拳紧握,怎甘心被投入鼎中烹煮。

失足由网罗,大半为食饵。

它们落入陷阱都是因为罗网,大半是被食饵所诱。

吾观高冈凤,一举烟云翅。

我看那高冈上的凤凰,展翅一飞便入烟云之中。

又观空山鹤,长鸣风雨晦。

又看那空山中的白鹤,在风雨昏暗中长声悲鸣。

岂不值饥渴,饮啄得素志。

难道它们不感到饥渴吗?饮食之求皆为素志所驱。

誓不争食栖,适性行无碍。

发誓不与人争夺食物和栖息之所,顺性而行无所阻碍。

同席解鸟语,雅人必深致。

同席之人若能通晓鸟语,必定是风雅之士有深远寄托。

莺鸣求友声,非欲弄清脆。

黄莺啼鸣是寻求朋友的声音,并非要炫耀歌喉。

鹦鹉学人言,从俗求妩媚。

鹦鹉模仿人言,是迎合世俗以求取悦于人。

声同应实殊,浮沈在聋愦。

声音相同而回应不同,浮沉之别在于是否耳聪目明。

苟无真知音,鲜勿割所爱。

若没有真正的知音,很少有人不割舍所爱。

不见桀之犬,可向陶尧吠。

难道没看见暴君桀的狗,也可以向着圣君尧狂吠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传霈咏物述怀之作,以山城豕背集鸟之怪事为引子,转写宴席禽鸟之馔,复以凤鹤之高洁为对照,抒发"誓不争食栖"的素志。全诗由禽兽蠢灵之观察到人生志节之省思,层层递进,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山城多鸣鸟,有鸟集豕背。」山城多鸟,竟有鸟集于猪背之上,此为罕见之景。

「豕走鸟不飞,閒自啄其喙。」猪走动而鸟不飞,自在啄食,可见鸟之安闲。

「禽兽有蠢灵,所见非所在。」禽兽有灵性蠢动,眼前所见并非事物本真所在。

「偶集我眼中,怪事书所未。」此景偶然入我眼中,是书上未曾记载的怪事。

「诗酒会消寒,阅微启精邃。」诗酒之会可消寒意,细察微事可启精深之思。

「肴馔列羽虫,雉鸽推群类。」宴席上陈列羽虫之类,雉鸽为其中之佳品。

「野鹜落凫飞,天鹅寂雁唳。」野鸭落下、凫鸟飞起,天鹅寂然、大雁悲鸣。

「羽翼竞丰盈,鸡鸭薄滋味。」羽翼竞相丰满,鸡鸭则滋味单薄。

「嗟此握爪拳,何甘投鼎鼐。」可叹这些握爪之禽,何甘心投入鼎鼐之中。

「失足由网罗,大半为食饵。」失足皆因网罗,大半是被食饵所诱。

「吾观高冈凤,一举烟云翅。」我观高冈上的凤凰,一举翅便入烟云。

「又观空山鹤,长鸣风雨晦。」又观空山中的白鹤,在风雨昏暗中长鸣。

「岂不值饥渴,饮啄得素志。」难道它们不饥渴?饮啄皆为素志所求。

「誓不争食栖,适性行无碍。」誓不与人争食争栖,适性而行无所妨碍。

「同席解鸟语,雅人必深致。」同席之人若能解鸟语,必是有深致之雅人。

「莺鸣求友声,非欲弄清脆。」黄莺鸣叫是求友之声,并非要卖弄清脆。

「鹦鹉学人言,从俗求妩媚。」鹦鹉学人说话,是从俗以求妩媚。

「声同应实殊,浮沈在聋愦。」声音相同而实质不同,浮沉之分在于是否聋愦。

「苟无真知音,鲜勿割所爱。」若无真知音,少有不割舍所爱。

「不见桀之犬,可向陶尧吠。」不见桀之犬亦可向尧吠,立场取决于主子而非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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