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夜述梦
清 · 许传霈
译文
伯兄维扬来,面目生尘土。
长兄从扬州赶来,满面风尘。
陡说父病危,要我省吾父。
突然说父亲病危,要我去探望父亲。
情景复疑猜,游移不自主。
情景令人又疑又猜,心中游移不能自主。
俯顾有家人,家人愁万缕。
低头看家人们,他们愁绪万缕。
忽道吾父来,隔窗若有睹。
忽然说父亲来了,隔着窗户似乎看见了什么。
父来自何方,悲欢欲蹈舞。
不知父亲从何方来,悲喜交加想要手舞足蹈。
壶酒设庭前,举杯话情绪。
壶酒摆在庭院前,举杯倾诉心中情意。
同侪五六人,依然亲侍坐。
同辈五六个人,依然亲切地侍坐一旁。
一酌情畅怡,再酌神吞吐。
第一杯饮下情意畅快怡然,第二杯饮下神情欲吐还休。
三酌环视儿,凄然有所语。
第三杯饮罢环视儿女,凄然有话要说。
语曰儿善谋,我谋亦安抚。
说道:儿女善于谋划,我的安排也已安稳。
为看儿曹来,儿曹其善处。
为看望儿女们而来,儿女们要好好生活。
闻之恻然悲,长跪期团聚。
听了这话心中悲痛,长跪期盼团聚。
未言鸡唱声,一枕泪如雨。
话未说完鸡已啼鸣,枕上泪水如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月十五夜述梦。五言古诗,以四月十五夜述梦写思亲之痛,以夜梦见先君颜色如平生写梦之见,以呼我坐床侧问我在何程写呼之问,以我跪答所历涕泪交纵横写跪之答,以父言汝母安我言近稍宁写父之问,以父言汝妻子我言俱无恙写父之再问,以父颔首微笑复问读书声写颔之微,以我语未及竟觉来床独凭写语之未竟,以挑灯坐久之泪湿衣襟冷写灯之挑,以嗟乎父子情生死岂能轻写情之父子,以音容虽梦得言笑犹分明写音之容,以抚膺长太息天明鸡乱鸣写膺之抚,寄寓了四月十五夜述梦的思亲之痛。
逐句解读
「夜梦见先君,颜色如平生」——夜梦见到先父,面色如同平生。
「呼我坐床侧,问我在何程」——呼我坐于床侧,问我在何程途。
「我跪答所历,涕泪交纵横」——我跪答所经历,涕泪交纵横。
「父言汝母安,我言近稍宁」——父言汝母安否,我言近来稍安宁。
「父言汝妻子,我言俱无恙」——父言汝妻子如何,我言俱无恙。
「父颔首微笑,复问读书声」——父颔首微笑,复问读书之声。
「我语未及竟,觉来床独凭」——我语未及说完,觉来独凭床榻。
「挑灯坐久之,泪湿衣襟冷」——挑灯坐了许久,泪湿衣襟发冷。
「嗟乎父子情,生死岂能轻」——嗟乎父子之情,生死岂能轻忽。
「音容虽梦得,言笑犹分明」——音容虽于梦中得,言笑犹自分明。
「抚膺长太息,天明鸡乱鸣」——抚膺长太息,天明鸡乱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月十五夜述梦写思亲之痛。
「我跪答所历涕泪交纵横」以跪答涕泪写痛——我跪答所历涕泪交纵横,写痛之深。
「挑灯坐久之泪湿衣襟冷」以挑灯泪冷写悲——挑灯坐久之泪湿衣襟冷,写悲之切。
「音容虽梦得言笑犹分明」以梦得分明写思——音容虽梦得言笑犹分明,写思之殷。
总体评价
此诗为悼亡诗中的佳作,以四月十五夜述梦写思亲之痛。
「音容虽梦得,言笑犹分明」一句写思之殷,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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