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梦

清 · 许传霈

译文

独宿苦夜凉,有思苦夜长。

独自住宿苦于夜晚寒冷,有所思念苦于夜晚漫长。

转辗不成寐,秋声满我房。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秋天的声响充满了我的房间。

我父怜孤儿,入梦来相望。

我的父亲怜惜孤儿,入梦来与我相望。

梦魂侍父旁,形影推渺茫。

梦魂侍立在父亲身旁,形影却觉得渺茫难辨。

父念儿心伤,儿喜父颜康。

父亲思念儿子心中悲伤,儿子欣喜父亲面色康健。

相对一无言,恋恋若难忘。

相对而坐一语不发,依恋不舍仿佛难以忘怀。

那知警觉后,依然在枕床。

哪知惊醒之后,依然独自在枕上床中。

起床寻我父,我父寂无睹。

起床去寻找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寂然无处得见。

父书陈东壁,父幕空廊庑。

父亲的书籍陈列在东墙壁上,父亲的帷幕空悬在廊庑间。

风吹破纸窗,灯灭暗庭柱。

寒风吹打着破旧的纸窗,灯火熄灭庭院的柱子一片昏暗。

嗟乎父何来,嗟乎父何去。

唉,父亲从何处来?唉,父亲往何处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述梦。诗写梦中与亡父相见的凄凉:独宿苦夜凉、有思苦夜长、转辗不成寐秋声满房,父亲入梦来相望,梦魂侍父旁却形影渺茫,相对一无言恋恋难忘,警觉后依然在枕床,起床寻父寂无睹。末以嗟乎父何来嗟乎父何去写梦醒后最深的怅惘。

逐句解读
「独宿苦夜凉,有思苦夜长。转辗不成寐,秋声满我房」——独宿苦于夜凉,有思苦于夜长。辗转不能入眠,秋声充满我房。写不眠之苦。

「我父怜孤儿,入梦来相望。梦魂侍父旁,形影推渺茫」——我父亲怜惜孤儿,入梦来相望。梦魂侍奉在父旁,形影却是渺茫。写梦中相见。

「父念儿心伤,儿喜父颜康。相对一无言,恋恋若难忘」——父亲念儿心伤,儿喜父亲容颜康健。相对无一言,恋恋仿佛难忘。写梦中无言。

「那知警觉后,依然在枕床。起床寻我父,我父寂无睹」——哪知警觉之后,依然在枕上。起床寻找我父,我父寂然无处可见。写梦醒之悲。

「父书陈东壁,父幕空廊庑。风吹破纸窗,灯灭暗庭柱」——父亲的书陈列在东壁,父亲的幕帐空在廊庑。风吹破纸窗,灯灭暗了庭柱。写梦醒后之凄凉。

「嗟乎父何来,嗟乎父何去」——嗟叹父亲从何处来,嗟叹父亲往何处去。以怅惘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苦写思。独宿苦夜凉有思苦夜长转辗不成寐,以苦写思父之深。二、以梦写真。梦魂侍父旁形影推渺茫相对一无言,以梦写真切的思念。三、以物写空。父书陈东壁父幕空廊庑风吹破纸窗灯灭暗庭柱,以物之空写父之不在。四、以问作结。嗟乎父何来嗟乎父何去,以问写最深的怅惘。

总体评价
此诗述梦,以梦写思父之深。

「相对一无言,恋恋若难忘」以无言写最深的思念,为全诗最动人之句。全诗格调凄凉,有潘岳悼亡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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