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渡澉浦纪事

清 · 许传霈

译文

甬东巢海盗,负固僭名号。

甬东一带盘踞着海盗,凭借地势险要僭越自立名号。

天子莫能诛,有司治不到。

天子无法将他们诛灭,地方官员也管辖不到。

辛壬越二年,粤寇肆悖暴。

过了辛壬两年后,广东来的盗寇肆意凶暴横行。

同鼓楫浙流,龛赭间攻剽。

一同划桨行驶在浙江水路上,在龛山与赭山之间攻掠劫抢。

我家苦烽烟,澉浦乘孤棹。

我家苦于战火烽烟,只好在澉浦乘上一叶孤舟。

何物扎红巾,片帆来海峤。

不知是什么人扎着红头巾,一片风帆从海上驶来。

风急口乾呼,追奔闻轰炮。

风势急促,口中干渴呼喊,追赶逃奔时听见炮声轰鸣。

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

两条船用一条绳索连在一起,海盗们拔刀齐声呼啸。

但闻勿杀人,玉帛投所好。

只听得喊道不要杀人,金银财宝扔给海盗以满足他们的贪欲。

伤哉馀手泽,无多存火燎。

可悲啊,先人遗墨所剩不多,又在战火中烧毁了。

兄子结同心,前向哀哀告。

侄儿与我同心,上前哀哀苦求。

盗酋似识我,破箧倾颠倒。

盗首似乎认出了我,将破箱子翻倒倾倒一空。

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

珠玉珍宝散落一地,一半坠入海中如同应了海神之召。

海若渺无情,白浪长风扫。

海神渺茫无情,白浪和长风将一切席卷而去。

片羽视吉光,零星拾泥淖。

珍贵的遗物如同吉光片羽,零星地从泥淖中捡拾。

冀彼所亡书,一一粥乡校。

希望那些丢失的书籍,能够一一卖到乡村学校去。

句馀溪水通,合浦还珠妙。

句馀溪水相通,如合浦珠还般奇妙。

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

船夫发出恸哭之声,腥风苦雨中鼍龙也来凭吊。

暮色望家山,隐隐海神庙。

暮色中眺望家乡的山,隐约可见海神庙的轮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月九日渡澉浦纪事。五言古诗,以渡澉浦遇海盗纪事写乱离之苦,以甬东巢海盗负固僭名号写盗之巢,以天子莫能诛有司治不到写诛之莫能,以辛壬越二年粤寇肆悖暴写寇之暴,以同鼓楫浙流龛赭间攻剽写剽之攻,以我家苦烽烟澉浦乘孤棹写家之苦,以何物扎红巾片帆来海峤写帆之来,以风急口乾呼追奔闻轰炮写奔之追,以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写刀之拔,以但闻勿杀人玉帛投所好写好之投,以伤哉馀手泽无多存火燎写泽之伤,以兄子结同心前向哀哀告写告之哀,以盗酋似识我破箧倾颠倒写箧之倾,以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写玉之碎,以海若渺无情白浪长风扫写浪之扫,以片羽视吉星零星拾泥淖写羽之片,以冀彼所亡书一一粥乡校写书之冀,以句馀溪水通合浦还珠妙写珠之还,以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写哭之恸,以暮色望家山隐隐海神庙写山之望,寄寓了渡澉浦遇海盗的乱离之苦。

逐句解读
「甬东巢海盗,负固僭名号」——甬东巢海盗,负固僭名号。

「天子莫能诛,有司治不到」——天子莫能诛,有司治不到。

「辛壬越二年,粤寇肆悖暴」——辛壬越二年,粤寇肆悖暴。

「同鼓楫浙流,龛赭间攻剽」——同鼓楫浙流,龛赭间攻剽。

「我家苦烽烟,澉浦乘孤棹」——我家苦烽烟,澉浦乘孤棹。

「何物扎红巾,片帆来海峤」——何物扎红巾,片帆来海峤。

「风急口乾呼,追奔闻轰炮」——风急口乾呼,追奔闻轰炮。

「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

「但闻勿杀人,玉帛投所好」——但闻勿杀人,玉帛投所好。

「伤哉馀手泽,无多存火燎」——伤哉馀手泽,无多存火燎。

「兄子结同心,前向哀哀告」——兄子结同心,前向哀哀告。

「盗酋似识我,破箧倾颠倒」——盗酋似识我,破箧倾颠倒。

「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

「海若渺无情,白浪长风扫」——海若渺无情,白浪长风扫。

「片羽视吉星,零星拾泥淖」——片羽视吉光,零星拾泥淖。

「冀彼所亡书,一一粥乡校」——冀彼所亡书,一一粥乡校。

「句馀溪水通,合浦还珠妙」——句馀溪水通,合浦还珠妙。

「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

「暮色望家山,隐隐海神庙」——暮色望家山,隐隐海神庙。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渡澉浦遇海盗纪事写乱离之苦。

「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以一索拔刀写劫——两舟一索连拔刀齐声啸,写劫之险。

「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以碎赴海写失——珠玉碎行行半赴海若召,写失之惨。

「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以恸哭鼍龙写悲——舟子恸哭声腥雨鼍龙吊,写悲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事诗中的佳作,以渡澉浦遇海盗写乱离之苦。

「但闻勿杀人,玉帛投所好」一句写盗之贪,最为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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