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偕张棣笙施衡甫两学博叔兄子承登道场山至万象塔,北望太湖放歌纪事

清 · 许传霈

译文

我生少小客菰城,日对城南山之塔。

我自幼客居菰城,每天面对城南山顶的塔。

塔矗山顶不知名,但喜山塔天作合。

塔矗立在山顶不知其名,只喜欢山与塔浑然天成的配合。

续来此邦已壮年,城郭人民历变迁。

后来再到此地已是壮年,城郭和人民都经历了变迁。

不寻名胜徒惆怅,碌碌车马走烽烟。

不去寻访名胜只是徒然惆怅,碌碌无为地驾车驰走于烽火烟尘之中。

何幸今岁又三到,山灵号咷转为笑。

何其幸运今年又第三次到来,山灵也从号啕转为欢笑。

九月九日天气清,漫集壶觞邀同调。

九月九日天气晴朗,随意备下酒具邀约志同道合之人。

初入平陂蚁珠穿,旋跻危磴猾巢悬。

初入平缓的山坡如同蚂蚁穿珠般曲折,随即攀登危险的石阶仿佛悬挂在猿猴巢穴旁。

股栗神眩难休息,攀扶直欲穷崖巅。

双腿颤抖头晕目眩难以歇息,攀扶着径直想要登到悬崖之巅。

忽起天风何浩浩,此身已在千岩表。

忽然刮起浩荡的天风,此身已经立于千岩之上。

昂瞻天外阊阖开,俯瞰群山培塿小。

仰望天外天门大开,俯瞰群山如同小土丘般渺小。

方见斯塔位置间,卓立苍茫我欢颜。

方才看见这座塔的位置所在,卓然矗立于苍茫天地间,我不禁露出欢颜。

本有康庄达人境,绝无尘俗绾仙寰。

本来就有通达的大路通往人间胜境,绝无尘俗之气羁绊这仙界般的所在。

平时所见乃山背,欲登不登三十载。

平日所见的只是山的背面,想登又不登已经三十年了。

端由恒蹊迷浅人,井观万物等盆戴。

确实是因循常路迷惑了浅薄之人,如同井底之蛙观天般局限。

崎岖阅尽履坦途,浮障销除證真吾。

历经崎岖之后踏上坦途,虚浮的障碍消除而证得真我。

到此如酬饥渴愿,装严非独宝浮屠。

来到这里如同满足了饥渴的愿望,庄严的不仅是这座佛塔而已。

浮屠北望渺无极,滚滚洪涛天一色。

从佛塔向北远望渺远无极,滚滚洪涛与天连成一色。

吴越具区八百里,塔势空横影卧黑。

吴越之地的太湖方圆八百里,塔的气势横贯长空,影子卧在水面映成黑色。

山川呼吸灵气通,方丈蓬壶在眼中。

山川呼吸之间灵气相通,方丈蓬莱仙山仿佛就在眼前。

况复奇峰罗七二,奔赴俨出偏师攻。

况且还有七十二座奇峰罗列,如同偏师出击般奔涌而来。

塔兮会心寂铃语,尽大乾坤理如许。

宝塔啊,风中铃铎寂然似有心语,偌大乾坤的道理不过如此。

登临此地揽其全,学海学山齐得所。

登临此处将全景尽收眼底,求学如海登山如山各有归宿。

山前落日不可留,一啸长空木落秋。

山前落日不可挽留,长啸一声于长空,树木落叶正值深秋。

青林红树相应答,读书当有何楷俦。

青翠的树林与红叶相互呼应,读书应当有何楷这样的良伴。

噫吁嘻,未到山头不见湖,日对此山何为乎。

唉,不到山顶就看不见太湖,每天对着这座山又有什么用呢。

我今疑晢归去发长歌,欲问看山不足苏东坡。

我如今决定归去后放声长歌,想问那看山看不够的苏东坡。

赏析

题解
此诗重九偕友人登道场山至万象塔北望太湖放歌纪事,写重九登高。诗人少小客居菰城,日对城南山塔,壮年三到山灵号咷转为笑。九月九日天气清,登至千岩表,昂瞻天外俯瞰群山,北望太湖八百里,山川呼吸灵气通,感慨学海学山齐得所。

逐句解读
「我生少小客菰城,日对城南山之塔」——我少小客居菰城,日日对着城南山之塔。

「塔矗山顶不知名,但喜山塔天作合」——塔矗山顶不知名,但喜山与塔天作之合。

「续来此邦已壮年,城郭人民历变迁」——续来此邦已是壮年,城郭人民历尽变迁。

「不寻名胜徒惆怅,碌碌车马走烽烟」——不寻名胜徒然惆怅,碌碌车马奔走烽烟。

「何幸今岁又三到,山灵号咷转为笑」——何幸今年又三次来到,山灵号咷转为笑。

「九月九日天气清,漫集壶觞邀同调」——九月九日天气清朗,漫集壶觞邀约同调。

「初入平陂蚁珠穿,旋跻危磴猾巢悬」——初入平陂如蚁穿珠,旋即攀登危磴如悬巢。

「股栗神眩难休息,攀扶直欲穷崖巅」——两股战栗神眩难休息,攀扶直欲穷崖巅。

「忽起天风何浩浩,此身已在千岩表」——忽然天风何等浩浩,此身已在千岩之上。

「昂瞻天外阊阖开,俯瞰群山培塿小」——昂首远望天外阊阖开,俯瞰群山如培塿般小。

「方见斯塔位置间,卓立苍茫我欢颜」——方才看见此塔的位置,卓立于苍茫之中我展欢颜。

「本有康庄达人境,绝无尘俗绾仙寰」——本有康庄通达人境,绝无尘俗绾系仙寰。

「平时所见乃山背,欲登不登三十载」——平时所见乃是山背,欲登不登已三十载。

「端由恒蹊迷浅人,井观万物等盆戴」——端由恒蹊迷浅人,井观万物等同盆戴。

「崎岖阅尽履坦途,浮障销除證真吾」——崎岖阅尽方能履坦途,浮障销除方能证真吾。

「到此如酬饥渴愿,装严非独宝浮屠」——到此如酬饥渴之愿,庄严非独宝浮屠。

「浮屠北望渺无极,滚滚洪涛天一色」——浮屠北望渺无极,滚滚洪涛天一色。

「吴越具区八百里,塔势空横影卧黑」——吴越具区八百里,塔势空横影卧黑。

「山川呼吸灵气通,方丈蓬壶在眼中」——山川呼吸灵气相通,方丈蓬壶在眼中。

「况复奇峰罗七二,奔赴俨出偏师攻」——况且奇峰罗列七十二,奔赴俨如偏师出击。

「塔兮会心寂铃语,尽大乾坤理如许」——塔啊会心寂听铃语,尽大乾坤之理如许。

「登临此地揽其全,学海学山齐得所」——登临此地揽其全貌,学海学山齐得其所。

「山前落日不可留,一啸长空木落秋」——山前落日不可留,一啸长空木落之秋。

「青林红树相应答,读书当有何楷俦」——青林红树相应答,读书当有何楷之俦。

「噫吁嘻,未到山头不见湖,日对此山何为乎」——噫吁嘻,未到山头不见湖,日日对此山何为呢。

「我今疑晢归去发长歌,欲问看山不足苏东坡」——我今疑晢归去发长歌,欲问看山不足苏东坡。

艺术手法
一、以培塿小写群山:俯瞰群山培塿小,以小土丘写登高之远。二、以偏师攻写峰:奔赴俨出偏师攻,以军事写山势之猛。三、以未到山头不见湖写悟:未到山头不见湖,以登高写眼界。

总体评价
此诗登高,"忽起天风何浩浩,此身已在千岩表"写登最豪,"吴越具区八百里,塔势空横影卧黑"写望最远,"未到山头不见湖,日对此山何为乎"收束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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