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楼春
清 · 吴藻
译文
垂湘帘黄昏。映疏花琴瑟,凉月纷纷。
黄昏时分垂下湘帘。帘上映着稀疏的花影和琴瑟,凉月的光辉纷纷洒落。
渐觉轻罗称体,薄寒中人。
渐渐觉得轻薄的罗衣正合身躯,微微寒意袭人。
谁似我、双蛾颦。有素娥、涓涓啼痕。
有谁像我这样双眉紧蹙。就像那月宫仙子,脸上挂着涓涓泪痕。
况墨会灵霄,瑶清仙侣,聚散半如云。
何况在灵霄殿中文墨相会,那些瑶池仙境般的仙侣,聚散多半如云般飘忽不定。
春归去,秋平分。感华年逝水,影事前尘。
春天归去了,秋色正平分。感伤年华如流水般逝去,往事如影如尘。
空自偷声减字,断肠回文。
徒然在词中偷声减字,写下断肠的回文诗。
扶病骨,招诗魂。忏旧愁、愁还翻新。
拖着病弱的身体,招来诗的灵魂。想要忏悔旧日的愁绪,愁却反而翻新。
但闲了琴床,金炉博山香不温。
只是闲置了琴床,金色的博山炉中香气也不再温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寿楼春》调,写秋夜的病愁。词写秋夜的凄凉——垂湘帘黄昏映疏花琴瑟凉月纷纷,是秋夜的清冷;渐觉轻罗称体薄寒中人,是秋寒的袭人;谁似我双蛾颦有素娥涓涓啼痕,是以嫦娥喻自己的孤独;况墨会灵霄瑶清仙侣聚散半如云,是仙侣的聚散;春归去秋平分感华年逝水影事前尘,是对时光的感慨;空自偷声减字断肠回文,是词人的无奈;扶病骨招诗魂忏旧愁愁还翻新,是旧愁新愁的叠加;但闲了琴床金炉博山香不温,是最深的冷寂。全词以秋夜写病愁,格调凄冷。
逐句解读
「垂湘帘黄昏。映疏花琴瑟,凉月纷纷»——垂湘帘黄昏。映疏花琴瑟,凉月纷纷。写秋夜的清冷。
「渐觉轻罗称体,薄寒中人»——渐觉轻罗称体,薄寒中人。写秋寒的袭人。
「谁似我、双蛾颦。有素娥、涓涓啼痕»——谁似我双蛾颦。有素娥涓涓啼痕。写以嫦娥喻自己的孤独。
「况墨会灵霄,瑶清仙侣,聚散半如云»——况墨会灵霄,瑶清仙侣,聚散半如云。写仙侣的聚散。
「春归去,秋平分。感华年逝水,影事前尘»——春归去,秋平分。感华年逝水,影事前尘。写对时光的感慨。
「空自偷声减字,断肠回文»——空自偷声减字,断肠回文。写词人的无奈。
「扶病骨,招诗魂。忏旧愁、愁还翻新»——扶病骨,招诗魂。忏旧愁愁还翻新。写旧愁新愁的叠加。
「但闲了琴床,金炉博山香不温»——但闲了琴床,金炉博山香不温。写最深的冷寂。
艺术手法
一、以秋写愁。秋夜即愁夜,秋寒即心寒。二、仙凡对比。仙侣聚散与自己的孤独,对比鲜明。三、新愁旧愁。“忏旧愁愁还翻新”写愁的层出不穷。四、结句冷寂。“金炉博山香不温”以香炉不温写最深的冷。
总体评价
此词秋夜病愁,“但闲了琴床金炉博山香不温”是全词最冷的一句——琴床闲了,香炉不温,一切都是冷的,连香都不再温暖。而“忏旧愁愁还翻新”则写出了愁的绝望——旧的还没忏完新的又来了,愁是永远忏不尽的。全词格调凄冷,有吴文英寿楼春的密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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