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清 · 吴藻

译文

是谁工、霓裳旧谱,一声声断还续。

是谁精通那霓裳羽衣的旧曲谱,一声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飘零淮海头将白,赖有随身竿木。

飘泊在淮海之间头发将白,幸亏有随身的拍板相伴。

花簌簌。

花瓣簌簌落下。

叹老矣龟年、红豆伤心曲。

感叹年老的李龟年,唱着令人伤心的红豆曲。

两三闲屋。

只有两三间清闲的屋子。

正白纻全翻,青衫对坐,石铫茗初熟。

正好将白纻歌全部翻唱,穿着青衫相对而坐,石铫中新茶刚刚煮好。

江南忆,我亦挂帆六幅。

回忆江南,我也曾挂起六幅风帆出行。

扁舟来剪波绿。

乘着小舟来剪开绿色的波浪。

平生结习惟耽此,听遍哀丝豪竹。

一生的积习只是沉迷于此,听遍了哀婉的丝弦和豪迈的管乐。

春去速。

春天去得匆匆。

算檀板、登场曾记唐衢哭。

想来那檀板登场之时,还记得唐衢痛哭的情景。

昆刀切玉。

如昆吾刀切玉般干脆利落。

觉删尽柔声,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

觉得删去了所有柔靡之声,唱成了绝世的曲调,高亢的歌声响遏行云山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调,写听曲的感慨——是谁工霓裳旧谱一声声断还续,是曲声的断续;飘零淮海头将白赖有随身竿木,是以秦观自比;叹老矣龟年红豆伤心曲,是以李龟年自比;两三闲屋正白纻全翻青衫对坐石铫茗初熟,是听曲的场景;江南忆我亦挂帆六幅扁舟来剪波绿,是对江南的回忆;平生结习惟耽此听遍哀丝豪竹,是对音乐的痴迷;春去速算檀板登场曾记唐衢哭,是以唐衢善哭典写听曲的感伤;昆刀切玉觉删尽柔声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是曲声的高亢。全词以听曲写漂泊与感伤,格调悲凉。

逐句解读
「是谁工、霓裳旧谱,一声声断还续»——是谁工霓裳旧谱,一声声断还续。写曲声的断续。

「飘零淮海头将白,赖有随身竿木»——飘零淮海头将白,赖有随身竿木。写以秦观自比。

「花簌簌。叹老矣龟年、红豆伤心曲»——花簌簌。叹老矣龟年,红豆伤心曲。写以李龟年自比。

「两三闲屋。正白纻全翻,青衫对坐,石铫茗初熟»——两三闲屋。正白纻全翻,青衫对坐,石铫茗初熟。写听曲的场景。

「江南忆,我亦挂帆六幅。扁舟来剪波绿»——江南忆,我亦挂帆六幅。扁舟来剪波绿。写对江南的回忆。

「平生结习惟耽此,听遍哀丝豪竹»——平生结习惟耽此,听遍哀丝豪竹。写对音乐的痴迷。

「春去速。算檀板、登场曾记唐衢哭»——春去速。算檀板登场曾记唐衢哭。写听曲的感伤。

「昆刀切玉。觉删尽柔声,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昆刀切玉。觉删尽柔声,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写曲声的高亢。

艺术手法
一、以曲写人。曲声即人生,断续即漂泊。二、用典丰富。霓裳、淮海(秦观)、龟年(李龟年)、唐衢(善哭者),典故贴切。三、听觉细腻。断还续、花簌簌、哀丝豪竹、昆刀切玉,听觉描写精细。四、结句壮美。“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以遏云写曲声的高亢。

总体评价
此词听曲,“昆刀切玉觉删尽柔声唱成绝调高响遏云谷”是全词最壮美的一句——删尽柔声唱成绝调,曲声如昆刀切玉遏云过谷,这是从悲凉中迸发出的壮美。而“叹老矣龟年红豆伤心曲”则以李龟年自比,写出了老年听曲的感伤。全词格调悲凉,有姜夔词的冷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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