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清 · 吴藻
译文
禹碣传蝌蚪。
大禹碑碣上流传着蝌蚪文。
又纷纷、几家汉隶,几家秦籀。
又纷繁众多,有写汉隶的,有写秦篆的。
碧落迢迢奇字幻,消得阳冰低首。
碧空遥远奇字变幻,令李阳冰也低头叹服。
一片石、韩陵快友。
一片碑石,是韩陵的快友。
慢忆秋风残照里,是何年、雨剔烟挲久。
慢忆秋风残照之中,不知是何年,在风雨中剔拭摩挲许久。
浑不见、古苔绣。
完全看不见,古苔如绣的痕迹。
肃斋合许和云构。
肃斋应当许与云霞同构。
擘窠书、移来飞白,运如鸾帚。
大字书法、移来飞白之法,运笔如鸾凤持帚。
佳士座中开拓本,窗外蕉阴凉透。
雅士座中展拓碑本,窗外芭蕉荫下凉意透骨。
问定武、兰亭真否。
试问定武本兰亭序是否为真迹。
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摹到花生韭。
翠墨香气浓郁用双钩之法,在冷金笺上摹写到笔划如韭叶般精妙。
正小试,换鹅手。
正是小试身手,那换鹅的书法妙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调,咏金石碑帖。词写对古碑帖的痴迷——禹碣传蝌蚪、几家汉隶几家秦籀,是碑帖的历史;碧落迢迢奇字幻、消得阳冰低首,是对书法的赞美;一片石韩陵快友,是以石为友;慢忆秋风残照里、是何年雨剔烟挲久,是对古碑的摩挲;肃斋合许和云构、擘窠书移来飞白,是书法的气势;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摹到花生韭,是临摹的精妙;正小试换鹅手,是以王羲之换鹅典写书法的自信。全词以金石碑帖写文人的雅好,格调古雅。
逐句解读
「禹碣传蝌蚪。又纷纷、几家汉隶,几家秦籀»——禹碣传下蝌蚪文。又纷纷几家汉隶,几家秦籀。写碑帖的历史。
「碧落迢迢奇字幻,消得阳冰低首»——碧落迢迢奇字幻,消得阳冰低首。写对书法的赞美。
「一片石、韩陵快友»——一片石,韩陵的快友。写以石为友。
「慢忆秋风残照里,是何年、雨剔烟挲久»——慢忆秋风残照里,是何年雨剔烟挲久。写对古碑的摩挲。
「浑不见、古苔绣»——浑然不见,古苔如绣。写古碑的沧桑。
「肃斋合许和云构。擘窠书、移来飞白,运如鸾帚»——肃斋合许和云构。擘窠书移来飞白,运如鸾帚。写书法的气势。
「佳士座中开拓本,窗外蕉阴凉透»——佳士座中开拓本,窗外蕉阴凉透。写品鉴碑帖的雅兴。
「问定武、兰亭真否»——问定武兰亭是否为真。写对兰亭真迹的追问。
「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摹到花生韭»——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摹到花生韭。写临摹的精妙。
「正小试,换鹅手»——正小试换鹅手。写书法的自信。
艺术手法
一、以碑写人。碑帖是文人的知己,以碑写人。二、用典精当。蝌蚪、阳冰、韩陵、兰亭、换鹅,金石典故密集。三、细节生动。雨剔烟挲、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细节极写临摹。四、结句自信。“换鹅手”以王羲之典写自己的书法水平。
总体评价
此词咏金石碑帖,“翠墨香浓双钩笔冷金笺摹到花生韭”是全词最精细的一句——翠墨香浓双钩笔在冷金笺上临摹,墨迹如韭叶般细密,这是临摹的极致。而“正小试换鹅手”则以王羲之的自信收束全词。全词格调古雅,有翁方纲金石题跋的学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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