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清 · 吴敬梓

译文

木犀香满精庐,晚来受月池光浅。

桂花的香气充满精舍,傍晚时分池塘承接月光显得浅淡。

一龛佛火,一炉茶影,一床诗卷。

一龛佛前灯火,一炉茶烟映影,一床诗书卷帙。

旅鬓迎秋,断魂惊梦,曲阑凭遍。

旅途中的鬓发迎来秋风,断魂之人从梦中惊醒,曲折的栏杆已倚遍。

怅才晴、又雨重阳近也,留不住、辞巢燕。

怅然才放晴又下起雨来,重阳将近,留不住那辞巢南飞的燕子。

休说琼楼玉宇,尽西河、吴刚迷恋。

休要说起琼楼玉宇的仙境,尽是西河之地吴刚在那迷恋不舍。

功名尚记昔年,知遇依然沦贱。

功名还记得当年的期许,知遇之恩虽在却仍然沦落卑微。

北固山明,南泠水美,客怀聊遣。

北固山明丽,南泠泉水甘美,客居的愁怀姑且消遣。

谢多情老衲,军持净洗,把黄华荐。

感谢多情的老僧,用净瓶洗净,献上黄菊。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日客居禅寺之感。木犀香满精庐写桂花之香,一龛佛火一炉茶影一床诗卷写禅房之清,旅鬓迎秋断魂惊梦写客居之苦,怅才晴又雨重阳近也留不住辞巢燕写秋将深而燕将去。下片从琼楼玉宇写起,以吴刚迷恋月宫反衬自己功名沦贱,北固山明南泠水美写镇江之景,谢多情老衲军持净洗把黄华荐写以菊花供佛。

逐句解读
「木犀香满精庐,晚来受月池光浅」——桂花香气充满精庐,晚来承受月光池水光色浅淡。

「一龛佛火,一炉茶影,一床诗卷」——一龛佛火在燃,一炉茶影在晃,一床诗卷在旁。

「旅鬓迎秋,断魂惊梦,曲阑凭遍」——旅人的双鬓迎着秋风,断魂惊梦,曲折的栏杆都倚遍了。

「怅才晴、又雨重阳近也,留不住、辞巢燕」——怅然才晴又雨重阳将近,留不住那辞巢的燕子。

「休说琼楼玉宇,尽西河、吴刚迷恋」——休要说琼楼玉宇,尽是西河吴刚的迷恋。

「功名尚记昔年,知遇依然沦贱」——功名还记得昔年,知遇之恩却依然沦落微贱。

「北固山明,南泠水美,客怀聊遣」——北固山光明朗,南泠水甘美,客居之怀聊且排遣。

「谢多情老衲,军持净洗,把黄华荐」——感谢多情的老僧,用净瓶洗净,把菊花供奉。

艺术手法
一龛一炉一床三个一字的排比写禅房之清寂。旅鬓迎秋写秋之催人老。才晴又雨写天气之反复喻命运之无常。辞巢燕写离巢之燕喻己之漂泊。琼楼玉宇用苏轼水调歌头之典写高处之寒。吴刚用月中伐桂之典写无望的迷恋。军持写佛教净瓶。黄华写菊花,重阳之物。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日禅寺写客居之苦与功名之沦落,从木犀佛火到琼楼玉宇到军持黄华,格调清苦而禅意深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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