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青然兄

清 · 吴敬梓

译文

鸣鸠飞戾天,诗人独长叹。明发念先人,不寐涕汍澜。

斑鸠飞上天空,诗人独自长叹。天亮时思念先人,不眠泪流满面。

况当明圣代,敢忘振羽翰。兄昔膺荐牍,驱车赴长安。

何况正值圣明之世,怎敢忘记振翅高飞之志?兄长从前承蒙推荐,驱车前往长安。

待诏三殿下,簪笔五云端。月领少府钱,朝赐大官餐。

在三殿之下待诏,簪笔于五云之端。每月领取少府的钱,朝堂赐大官的餐食。

卿士交口言,屈宋堪衙官。如何不上第,蕉萃归江干。

卿士交口称赞,说屈原宋玉只堪做你的衙官。为何不能及第,憔悴地回到江边?

酌酒呼弟语,却聘尔良难。淮南旧业荒,江左春色阑。

倒酒叫弟弟来说,推辞征聘确实很难。淮南旧业已经荒废,江左春色也已凋残。

酒人复延访,词客且盘桓。歌场酌大斗,狂呼颜渥丹。

酒友又来拜访,词客暂且盘桓。歌场上倒大杯酒,狂呼而面色红润。

忽焉独书空,中心信鲜欢。行道会有时,岂能终涧槃。

忽然独自对着空中比划,内心确实少有欢乐。行道之时总会到来,岂能终身隐居涧谷?

兄其崇明德,无为摧肺肝。

兄长当崇尚明德,不要摧残自己的肺肝。

赏析

题解
此诗酬青然兄。诗人以鸣鸠飞戾天起兴,写对先人之思念与不敢忘振羽翰之志。回忆兄长曾膺荐牍赴长安、待诏三殿、簪笔五云,却被屈宋为衙官之才却不上第,憔悴归江干。兄归后与弟酌酒,却聘艰难,淮南旧业荒、江左春色阑,酒人词客盘桓,歌场大斗狂呼,然独书空而心鲜欢。末以"行道会有时,岂能终涧槃。兄其崇明德,无为摧肺肝"宽慰兄长。

逐句解读
「鸣鸠飞戾天,诗人独长叹」——斑鸠飞上天空,诗人独自长叹,以鸠飞引出人之叹。

「明发念先人,不寐涕汍澜」——天亮时思念先人,不眠泪流满面,写思亲之痛。

「况当明圣代,敢忘振羽翰」——何况正值圣明之世,怎敢忘记振翅高飞之志?写报国之志。

「兄昔膺荐牍,驱车赴长安」——兄长从前承蒙推荐,驱车前往长安,写兄长入京。

「待诏三殿下,簪笔五云端」——在三殿之下待诏,簪笔于五云之端,写兄长在京之荣。

「月领少府钱,朝赐大官餐」——每月领取少府的钱,朝堂赐大官的餐食,写京官之俸。

「卿士交口言,屈宋堪衙官」——卿士交口称赞,说屈原宋玉只堪做你的衙官,写才名之盛。

「如何不上第,蕉萃归江干」——为何不能及第,憔悴地回到江边?写科场失意。

「酌酒呼弟语,却聘尔良难」——倒酒叫弟弟来说,推辞征聘确实很难,写归后之谈。

「淮南旧业荒,江左春色阑」——淮南旧业已经荒废,江左春色也已凋残,写家业之衰。

「酒人复延访,词客且盘桓」——酒友又来拜访,词客暂且盘桓,写归后之交游。

「歌场酌大斗,狂呼颜渥丹」——歌场上倒大杯酒,狂呼而面色红润,写饮酒之豪。

「忽焉独书空,中心信鲜欢」——忽然独自对着空中比划,内心确实少有欢乐,写豪中藏悲。

「行道会有时,岂能终涧槃」——行道之时总会到来,岂能终身隐居涧谷?写对兄之宽慰。

「兄其崇明德,无为摧肺肝」——兄长当崇尚明德,不要摧残自己的肺肝,以宽慰收束。

艺术手法
1. 以鸟起兴:鸣鸠飞戾天——鸟飞而人叹,兴中有比。
2. 以荣衬悲:待诏三殿、簪笔五云与不上第、蕉萃归江干对照,荣枯对比强烈。
3. 以豪写悲:歌场大斗、狂呼渥丹与独书空、中心鲜欢对照,豪中藏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酬兄,"忽焉独书空,中心信鲜欢"最为沉痛——表面上歌场豪饮、狂呼渥丹,实际上心中少有欢乐,以豪写悲,比直写悲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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