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 秋草

清 · 文廷式

译文

落日幽州,凭高望处,秋思何限。

落日映照幽州大地,登高远望之处,秋思无限。

候雁哀鸣,惊麇昼窜,一片飞蓬捲。

候雁发出哀鸣,受惊的獐子白天逃窜,一片飞蓬卷地而起。

西风万里,踰沙越漠,先到斡难河畔。

西风横扫万里,越过大漠黄沙,先吹到了斡难河畔。

但苍然、平原目极,玉关消息初断。

只见苍茫一片,极目远望平原,玉门关的消息刚刚断绝。

千秋祇有,明妃冢上,长是青青未染。

千百年只有王昭君的坟上,青草始终不曾枯黄。

闻道胡儿,祁连每过,泪落笳声怨。

听说胡人每次经过祁连山,都泪落如雨伴着胡笳的幽怨声。

风霜顿改,关河犹昔,汗马功名今贱。

风霜顿时改变了容颜,关山河川还是旧时模样,汗马功劳换来的功名如今已不值一提。

惊心是、南山射虎,岁华易晚。

令人心惊的是,纵然南山射虎壮心不已,岁月年华却已容易到暮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永遇乐·秋草,写秋草之衰与边塞之悲。落日幽州凭高望处秋思何限,候雁哀鸣惊麇昼窜一片飞蓬捲。西风万里踰沙越漠先到斡难河畔。但苍然平原目极玉关消息初断。千秋祇有明妃冢上长是青青未染。闻道胡儿祁连每过泪落笳声怨。末以"惊心是、南山射虎,岁华易晚"收束——惊心于南山射虎之壮志,年华已晚。

逐句解读
「落日幽州,凭高望处,秋思何限」——落日下的幽州,凭高远望之处,秋思无限,写边塞之远。

「候雁哀鸣,惊麇昼窜,一片飞蓬捲」——候雁哀鸣,惊麇白日窜逃,一片飞蓬卷起,写边塞之荒。

「西风万里,踰沙越漠,先到斡难河畔」——西风万里,越过沙漠,先到斡难河畔,写风之远。

「但苍然、平原目极,玉关消息初断」——但见苍然平原尽目,玉关消息初断,写消息之断。

「千秋祇有,明妃冢上,长是青青未染」——千秋只有明妃冢上,长是青青未曾枯染,写昭君墓上草常青。

「闻道胡儿,祁连每过,泪落笳声怨」——闻道胡儿每次过祁连山,泪落笳声幽怨,写胡人之哀。

「风霜顿改,关河犹昔,汗马功名今贱」——风霜顿然改了,关河犹如昔日,汗马功名如今已贱,写功名之贱。

「惊心是、南山射虎,岁华易晚」——惊心的是南山射虎之志,年华易晚,写壮志未酬。

艺术手法
1. 以草写史:秋草之枯与明妃冢草之青——草之枯荣写历史之变与不变。
2. 以边写思:幽州、斡难河、玉关、祁连——边塞地名密集写思之远。
3. 以典写志:南山射虎——李广之典写壮志未酬。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永遇乐写秋草,"千秋祇有,明妃冢上,长是青青未染"最为警策——千秋万代唯有昭君冢上草常青,枯草中的青草写忠魂不灭,是咏物词中的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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