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诗 其三

清 · 魏源

译文

老松生空山,一物无可恃。得天惟云液,得地惟石髓。

老松生长在空山之中,没有一样东西可以依靠。从天得到的只有云雾中的水分,从地得到的只有岩石中的养分。

母石而父云,化亿万龙子。有似石纽圣,剖腹能生启。

以石为母以云为父,化生出亿万龙子般的松树。如同石纽的圣人,剖腹能生出启。

禀兹坚劲性,怪怪奇奇起。势不欲上天,横行云海里。

禀赋了这坚劲的本性,怪怪奇奇地生长起来。气势上不愿直上天去,而要在云海中横行。

性石不性木,肯共云生死。但知极松变,那顾失松体。

本性是石而不是木,岂肯与云共生死。只知极尽松的变化,哪管是否失去了松的本体。

一峰踞一龙,万峰万龙倚。空山风雨来,精灵互神鬼。

一峰上踞着一条龙,万峰上倚着万条龙。空山风雨来临时,松如精灵互为神鬼。

苍叟夜叩扃,闭门君勿理。

苍老的山叟夜间来敲门,闭门不要理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题作"黄山诗 其三",写黄山松的奇特形态与坚劲品性。诗以松生于空山无所依靠写起,经云液石髓的滋养、母石父云的奇特身世,到横行云海、不欲上天的奇崛之姿,末以空山风雨、精灵神鬼的神秘氛围收束,写出了黄山松"怪怪奇奇"的独特品格。

逐句解读
「老松生空山,一物无可恃」——老松生长在空山之中,没有一样东西可以依靠。

「得天惟云液,得地惟石髓」——从天得到的只有云液(云雾中的水分),从地得到的只有石髓(岩石中的养分),写黄山松生长环境之贫瘠。

「母石而父云,化亿万龙子」——以石为母以云为父,化生出亿万龙子般的松树,写黄山松之奇——生于石上云间。

「有似石纽圣,剖腹能生启」——如同石纽的圣人(禹),剖腹能生出启,以禹生于石之典写松生于石之奇。

「禀兹坚劲性,怪怪奇奇起」——禀赋了这坚劲的本性,怪怪奇奇地生长起来。

「势不欲上天,横行云海里」——气势上不愿直上天去,而要在云海中横行,写松之横逸。

「性石不性木,肯共云生死」——本性是石而不是木,岂肯与云共生死?写松之坚如石。

「但知极松变,那顾失松体」——只知极尽松的变化,哪管是否失去了松的本体?写松之怪奇。

「一峰踞一龙,万峰万龙倚」——一峰上踞着一条龙(松),万峰上倚着万条龙。

「空山风雨来,精灵互神鬼」——空山风雨来临时,松如精灵互为神鬼。

「苍叟夜叩扃,闭门君勿理」——苍老的山叟夜间来敲门,闭门不要理他——以拟人写山中之神秘。

艺术手法
一、拟人奇想:母石父云、龙子、苍叟叩扃,拟人奇想横生。二、以龙喻松:亿万龙子、万龙倚峰,以龙写松之奇崛。三、以"不"写品:不欲上天、肯共云生死、那顾失松体,以否定句式写松之独特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写黄山松之奇,"母石而父云,化亿万龙子"之奇想最为惊人,"势不欲上天,横行云海里"写松之横逸最为生动。全诗以龙喻松、以拟人写神秘,奇想叠出,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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