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子祠下作

清 · 王士禛

译文

我行延陵城

我行走来到延陵城

怀古心菀结

怀古的心情郁结难解

让德邈已远

让国的美德已经邈远

流风缅曩哲

遗风让人缅怀前代先哲

州来季当立

州来的季札本该立为国君

高怀宁讵屑

高洁的情怀岂屑于就位

躬耕表遐志

亲自耕种以表明远大的志向

亮哉子臧节

真是光明磊落的子臧之节

慕义永无穷

慕义之心永远无穷

穹碑字难灭

高碑上的文字难以磨灭

所悲于潜役

所悲的是在那潜地的战争

国乱相更迭

国乱之中王位更迭不断

伍胥进勇士

伍子胥引进了勇士

专诸践王血

专诸刺杀吴王血溅王庭

逊位固高义

让位固然是高尚的义举

复命忍臣列

复命之时怎忍心位列臣僚

《春秋》不名贤

《春秋》不直呼贤者之名

书札理当晰

书札记事的道理应当明晰

呜呼三代后

唉,三代之后

斯风久沦绝

这种让国的风范早已沦丧断绝

廉节起顽懦

廉洁的节操能够振起顽劣懦弱之人

尚论义常窃

崇尚讨论义理时常自愧不如

缟纻思古人

穿着缟纻之服思念古人

空祠飒寒雪

空荡的祠堂里寒雪飒飒飘落

赏析

题解
此诗吴季子祠下作,写延陵季子之让德。我行延陵城怀古心菀结,让德邈已远流风缅曩哲。州来季当立高怀宁讵屑,躬耕表遐志亮哉子臧节。慕义永无穷穹碑字难灭。所悲于潜役国乱相更迭,伍胥进勇士专诸践王血。逊位固高义复命忍臣列。末以"呜呼三代后,斯风久沦绝!廉节起顽懦,尚论义常窃"收束——三代之后此风久已沦绝,廉节能起顽懦,尚论此义常自窃思。

逐句解读
「我行延陵城,怀古心菀结」——我行至延陵城,怀古之心郁结,写怀古之情。

「让德邈已远,流风缅曩哲」——让德已远,流风缅怀往哲,写季子之让。

「州来季当立,高怀宁讵屑」——州来季子当立,高怀岂肯屑就,写季子之不就。

「躬耕表遐志,亮哉子臧节」——躬耕表示远志,真是子臧之节,写让位之节。

「慕义永无穷,穹碑字难灭」——慕义永无穷尽,穹碑之字难以磨灭,写碑文之存。

「所悲于潜役,国乱相更迭」——所悲于潜之役,国乱相更迭,写吴国之乱。

「伍胥进勇士,专诸践王血」——伍子胥进勇士,专诸践王之血,写吴国之变。

「逊位固高义,复命忍臣列」——逊位固然高义,复命却忍列于臣,写让之两难。

「《春秋》不名贤,书札理当晰」——春秋不名贤人,书札理当明晰,写经义之辨。

「呜呼三代后,斯风久沦绝」——呜呼三代之后,此风久已沦绝,写让德之失。

「廉节起顽懦,尚论义常窃」——廉节能起顽懦,尚论此义常自窃思,写廉节之重。

艺术手法
1. 以让写德:季子让位——让德写古人之高风。
2. 以乱写德:伍胥、专诸——吴国之乱反衬季子让德之高。
3. 以叹写失:呜呼斯风沦绝——叹写让德之失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吴季子祠,"呜呼三代后,斯风久沦绝"最为沉痛——让德之失传写世风之衰,是怀古诗中的警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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