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扬子江上作

清 · 王士禛

译文

岷峨万里滔滔,荆吴九派来南纪。

岷山峨眉山万里江水滔滔,荆楚吴地九条支流汇入南方水系。

浔阳东下,秣陵西望,吴头楚尾。

从浔阳向东而下,向西望向秣陵,正是吴地之首楚地之尾。

铁瓮风高,海门雁断,角声初起。

铁瓮城头风势猛烈,海门方向大雁断绝,号角声刚刚响起。

叹从来多少,英雄割据,都付与,东流矣。

感叹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割据一方,最终都交付给东流的江水了。

尽道长江天堑,暗销磨、几番战垒。

都说长江是天然险阻,暗中消磨了多少战垒。

师儿年少,寄奴老子,正堪相匹。

陈霸先少年英雄,刘裕老成谋国,正堪相匹敌。

北府风流,子有孙权,甥如无忌。

北府兵的风流气概,儿子像孙权,外甥如长孙无忌。

到而今洗马,临江愁绝,一天烟水。

到如今洗马江边,面对大江愁思不绝,满天烟水茫茫。

赏析

题解
此词水龙吟扬子江上作,写扬子江之壮与历史之叹。岷峨万里滔滔荆吴九派来南纪,浔阳东下秣陵西望吴头楚尾。铁瓮风高海门雁断角声初起。叹从来多少英雄割据都付与东流矣。尽道长江天堑暗销磨几番战垒。师儿年少寄奴老子正堪相匹。北府风流子有孙权甥如无忌。末以"到而今洗马,临江愁绝,一天烟水"收束——到如今临江洗马愁绝,一天烟水。

逐句解读
「岷峨万里滔滔,荆吴九派来南纪」——岷峨万里滔滔,荆吴九派来南纪,写长江之源与流。

「浔阳东下,秣陵西望,吴头楚尾」——浔阳东下,秣陵西望,吴头楚尾,写长江之段。

「铁瓮风高,海门雁断,角声初起」——铁瓮风高,海门雁断,角声初起,写镇江之景。

「叹从来多少,英雄割据,都付与,东流矣」——叹从来多少英雄割据,都付与东流,写古今之叹。

「尽道长江天堑,暗销磨、几番战垒」——尽道长江天堑,暗销磨几番战垒,写天堑之不可恃。

「师儿年少,寄奴老子,正堪相匹」——师儿年少,寄奴老子,正堪相匹,以刘裕之典写英雄。

「北府风流,子有孙权,甥如无忌」——北府风流,子有孙权,甥如无忌,写英雄之后。

「到而今洗马,临江愁绝,一天烟水」——到如今临江洗马愁绝,一天烟水,写今之愁。

艺术手法
1. 以江写史:长江为英雄割据之场,江流不断而英雄已逝。
2. 以典写雄:师儿、寄奴、孙权、无忌——英雄之典写长江之雄。
3. 以水写愁:一天烟水——水之茫茫写愁之无尽。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水龙吟写扬子江,"叹从来多少,英雄割据,都付与,东流矣"最为壮阔——英雄割据终付东流,是登临词中的千古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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