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日纪事

清 · 王士禛

译文

招摇方指子,七日后长至。五星如连珠,贞符协天瑞。詄荡天门开,日射觚棱次。公卿俨行列,百寮咸备位。云中露布下,琅琅动天地。

招摇星正指向子位,七天之后就是冬至。五星如同连珠,贞符协于天降祥瑞。詄荡天门大开,日光射向宫殿觚棱。公卿整齐排列于朝堂,百官都在其位。云中传来捷报露布,琅琅之声震动天地。

十月日在未,军府秉咨议。雷动传滇城,十万连步骑。贝子坐武帐,诸道师总萃。将军拜韨社,偏裨怒裂眦。搜穴剪狐鼠,然犀照魑魅。

十月太阳在未位,军府秉持军事咨议。雷动般传到昆明城,十万步骑连营。贝子坐在武帐中,各路军队总会萃。将军拜祭社稷之神,偏将裨将怒目裂眦。搜穴剪除狐鼠之辈,燃起犀角照见魑魅魍魉。

天上舞钩梯,地中鸣鼓吹。不遑濡马褐,况敢执象燧。胆落钟讵闻,约长发竞系。半年筑长围,屏息门书闭。樵采路久绝,啖食到残骴。鼫技悔已穷,蚁援复何冀。

天上舞动钩梯攻城,地中鸣响鼓吹进军。来不及沾湿马衣,何况敢执火燧。胆落丧钟岂能听到,束发投降争相系缚。半年筑成长围,屏息紧闭城门。樵采之路久已断绝,啖食到了残骸骨骸。鼫鼠之技后悔已穷,蚁援又有什么指望。

孺子一匕殊,伪相五刑备。自然天助顺,岂曰吾得岁。昆明水清泠,金马山屃赑。妖氛一朝洗,磨崖勒文字。

孺子一匕首而死,伪相五刑齐备。自然是天助顺命,岂是说我得了岁运。昆明池水清泠,金马山巍然耸立。妖氛一朝洗尽,磨崖刻石勒记功文字。

釐圭命召虎,乘轩宠邴意。六诏歌且舞,给复置官吏。皇哉圣人德,涵育及动植。手提三尺剑,削平诸僣伪。何以硎曰仁?何以淬曰义?

赐圭命召虎,乘轩宠邴意。六诏之人歌舞欢庆,减免赋税设置官吏。伟大啊圣人之德,涵育及于万物生灵。手提三尺宝剑,削平诸般僣越伪朝。用什么磨砺叫做仁?用什么淬炼叫做义?

所以八年中,次第芟丑类。师行不驿骚,民居不憔悴。自兹万斯年,櫜弓兵不试。敢告载笔臣,著之大事记。

所以八年之中,次第芟除丑恶之类。军队行进不骚扰驿传,百姓居处不憔悴。从此万斯年,弓矢收贮兵不再试。敢告载笔之臣,著入国家大事记。

赏析

题解
此诗十一月十八日纪事,为记平定云南之事。全诗从招摇指子写起,写五星连珠与露布动天地,再写贝子武帐与搜穴剪狐鼠,以削平僣伪与硎仁淬义收束写平定之武功与仁义之师。

逐句解读
「招摇方指子,七日后长至」——招摇星正指着子位,七天之后是冬至。

「五星如连珠,贞符协天瑞」——五星如连珠,贞符协于天瑞。

「詄荡天门开,日射觚棱次」——詄荡天门开,日光射向觚棱。

「公卿俨行列,百寮咸备位」——公卿整齐排列,百官都在其位。

「云中露布下,琅琅动天地」——云中露布传下,琅琅之声动天地。

「十月日在未,军府秉咨议」——十月太阳在未位,军府秉持咨议。

「雷动传滇城,十万连步骑」——雷动传到滇城,十万步骑连营。

「贝子坐武帐,诸道师总萃」——贝子坐在武帐,诸道之师总会萃。

「将军拜韨社,偏裨怒裂眦」——将军拜祭社稷,偏裨怒目裂眦。

「搜穴剪狐鼠,然犀照魑魅」——搜穴剪除狐鼠,然犀照见魑魅。

「天上舞钩梯,地中鸣鼓吹」——天上舞动钩梯,地中鸣响鼓吹。

「不遑濡马褐,况敢执象燧」——来不及沾湿马褐,何况敢执象燧。

「胆落钟讵闻,约长发竞系」——胆落之钟岂能听闻,约长之发竞相系缚。

「半年筑长围,屏息门书闭」——半年筑成长围,屏息闭门。

「樵采路久绝,啖食到残骴」——樵采之路久已断绝,啖食到残骸。

「鼫技悔已穷,蚁援复何冀」——鼫鼠之技后悔已穷,蚁援又有何望。

「孺子一匕殊,伪相五刑备」——孺子一匕首而殊死,伪相五刑齐备。

「自然天助顺,岂曰吾得岁」——自然天助顺,岂说我得岁。

「昆明水清泠,金马山屃赑」——昆明水清泠,金马山屃赑。

「妖氛一朝洗,磨崖勒文字」——妖氛一朝洗尽,磨崖刻勒文字。

「釐圭命召虎,乘轩宠邴意」——赐圭命召虎,乘轩宠邴意。

「六诏歌且舞,给复置官吏」——六诏歌舞,给复设置官吏。

「皇哉圣人德,涵育及动植」——伟大啊圣人之德,涵育及于动植。

「手提三尺剑,削平诸僣伪」——手提三尺剑,削平诸僣伪。

「何以硎曰仁?何以淬曰义」——用什么磨砺叫做仁?用什么淬炼叫做义?
「所以八年中,次第芟丑类」——所以八年之中,次第芟除丑类。

「师行不驿骚,民居不憔悴」——师行不骚乱,民居不憔悴。

「自兹万斯年,櫜弓兵不试」——从此万斯年,櫜弓息兵不再用。

「敢告载笔臣,著之大事记」——敢告载笔之臣,著入大事记。

艺术手法
一"搜穴剪狐鼠,然犀照魑魅"以剪狐鼠与照魑魅写征伐之彻底,比喻含威。二"半年筑长围,屏息门书闭"以半年长围与屏息闭门写围城之久,纪实含力。三"何以硎曰仁?何以淬曰义"以硎淬之喻写仁义为治军之本,比喻含深。四"师行不驿骚,民居不憔悴"以不骚不悴写仁义之师,对仗含赞。

总体评价
此诗十一月十八日纪事,"搜穴剪狐鼠,然犀照魑魅"写得最威,"何以硎曰仁?何以淬曰义"写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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