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父敦

清 · 王士禛

译文

昨日赋罢《天马鼎》,今日复示古敦牟。

昨天刚写完《天马鼎》的诗赋,今天又给我看古敦和古牟。

山川连日发光怪,黄白下覆云油油。

山川连日来发出奇异的光芒,黄白色的云气在上空笼罩,云层浓密如油。

此敦形制奇且古,两耳三足穷彫锼。

这件敦的形制既奇特又古拙,两耳三足的雕刻穷尽了精工巧思。

上作饕餮下蚩尤,细辨非簋非彝舟。

上面刻着饕餮纹下面刻着蚩尤图,仔细辨认既不是簋也不是彝舟。

古人一物殚工巧,用盛黍稷神所羞。

古人制作一件器物就竭尽工巧,用来盛放黍稷供神灵享用。

珠盘玉敦载盟府,云以歃血亲诸侯。

珠盘玉敦记载在盟府之中,据说是用来歃血结盟亲近诸侯的。

流传千载历尘劫,却伴高士山之幽。

流传千年经历了种种劫难,如今却陪伴着隐居高山的高士。

昭余自昔称晋薮,侯甲水作青瑶流。

昭余从古以来就被称为晋地的湖泊,侯甲河水如同青色的美玉般流淌。

丹枫孤阁踞其上,朝霞暮霭临窗浮。

红枫掩映的孤阁盘踞其上,朝霞暮霭在窗前飘浮。

先生静坐观众妙,图书万卷皆亲仇。

先生静坐观赏万般妙趣,万卷图书都亲自校勘研读。

此鼎此敦置左右,苍然古色来商周。

这鼎和敦安放在左右,苍然的古色仿佛来自商周时代。

庭列九宾发缇幕,令我一见生叹愀。

庭院中排列着九宾之礼揭开赤色帷幕,让我一见便生出惊叹感慨。

长安市儿宝康瓠,金敦玉敦知何求。

长安市井之人宝贝那粗劣的瓦壶,真正的金敦玉敦又有谁懂得珍求。

什袭归去闭高阁,会有光气腾龙虬。

重重包裹带回去藏于高阁之中,定有龙虬般的光气腾升而起。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戴氏古敦。昨日赋罢天马鼎今日复示古敦牟,写赋鼎之后又见古敦。山川连日发光怪黄白下覆云油油,写光怪之气。此敦形制奇且古两耳三足穷彫锼,写敦之形制。上作饕餮下蚩尤细辨非簋非彝舟,写纹饰。古人一物殚工巧用盛黍稷神所羞,写古敦之用。珠盘玉敦载盟府云以歃血亲诸侯,写盟府之敦。流传千载历尘劫却伴高士山之幽,写千年流传。昭余自昔称晋薮侯甲水作青瑶流,写晋地。丹枫孤阁踞其上朝霞暮霭临窗浮,写丹枫阁。先生静坐观众妙图书万卷皆亲仇,写先生读书。此鼎此敦置左右苍然古色来商周,写鼎敦之古。庭列九宾发缇幕令我一见生叹愀,写开幕见器。长安市儿宝康瓠金敦玉敦知何求,写市儿不知宝。什袭归去闭高阁会有光气腾龙虬,写归去藏器。

逐句解读
「昨日赋罢《天马鼎》,今日复示古敦牟」——昨天赋完《天马鼎》,今天又给我看古敦牟。

「山川连日发光怪,黄白下覆云油油」——山川连日发出光怪之气,黄白之气覆盖云层油油。

「此敦形制奇且古,两耳三足穷彫锼」——此敦形制奇特而古老,两耳三足穷极雕镂。

「上作饕餮下蚩尤,细辨非簋非彝舟」——上面刻饕餮下面刻蚩尤,仔细辨认不是簋不是彝舟。

「古人一物殚工巧,用盛黍稷神所羞」——古人一件器物都穷尽工巧,用来盛黍稷是神所享用的。

「珠盘玉敦载盟府,云以歃血亲诸侯」——珠盘玉敦记载于盟府之中,说是以歃血来亲近诸侯。

「流传千载历尘劫,却伴高士山之幽」——流传千年经历尘世之劫,却陪伴高士于山之幽处。

「昭余自昔称晋薮,侯甲水作青瑶流」——昭余自昔号称晋地之薮,侯甲水作青瑶般流淌。

「丹枫孤阁踞其上,朝霞暮霭临窗浮」——丹枫孤阁踞于其上,朝霞暮霭临窗浮动。

「先生静坐观众妙,图书万卷皆亲仇」——先生静坐观察众妙,图书万卷都亲手校雠。

「此鼎此敦置左右,苍然古色来商周」——此鼎此敦放置左右,苍然古色来自商周。

「庭列九宾发缇幕,令我一见生叹愀」——庭院列九宾揭开缇幕,让我一见便生出叹愕。

「长安市儿宝康瓠,金敦玉敦知何求」——长安市井小儿以康瓠为宝,金敦玉敦知道何求。

「什袭归去闭高阁,会有光气腾龙虬」——重重包裹归去闭于高阁之中,定会有光气腾起如龙虬。

艺术手法
珠盘玉敦用《周礼》盟府之典写古敦之用。昭余晋薮写地名。丹枫阁写藏器之所。九宾发缇幕写开器之仪。康瓠用《尔雅》瓦器之典写俗人之宝。什袭写珍藏。光气腾龙虬写宝器之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古敦写古器之美与藏器之意,从形制纹饰到盟府流传到什袭珍藏,格调古朴而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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