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丹王射鹿图

清 · 王士禛

译文

人马势逸不可当,开图素练生风霜。

人马奔逸之势不可阻挡,展开画卷便觉素绢上生出风霜之气。

奇哉落笔如挽强,谁其作者东丹王。

奇绝啊,下笔如拉强弓般有力,作者是谁呢?正是东丹王。

东楼西楼二千里,乘秋出猎凌穷荒。

东楼西楼相距二千里,趁着秋日出猎驰骋于荒远之地。

番部红靴铁裲裆,左射右射必叠双。

番部骑士穿着红靴铁甲,左射右射必定一箭双鹿。

凿蹄骄马如风樯,三花剪鬣粉怒张。

钉蹄的骏马如同风中的桅杆疾驰,三花马剪齐鬃毛,粉色的鬣毛怒张如旗。

俊鹘初变为正鸧,苍鹰塌翅随马缰。

矫健的鹘鹰刚刚换羽成为正鸧,苍鹰收拢翅膀紧随马缰旁。

雄狐狡兔皆遁藏,射麋丽龟走且僵。

雄狐狡兔都吓得藏匿起来,射麋鹿箭中龟坼之处,猎物奔逃而僵仆。

东丹昔日称人皇,扶余开国邻扶桑。

东丹王昔日曾被尊为人皇,在扶余开国,与扶桑(日本)相邻。

秋冬射猎海东碛,头鹅燕罢传?浆。

秋冬之际在海东的沙漠中射猎,猎获头鹅宴罢后传递(缺字)浆。

跨海南归大梁苑,时时梦忆穹庐乡。

渡海南归到大梁苑,时时梦回穹庐故乡。

往往丹青自游戏,寸缣尺素如琳琅。

往往以丹青绘画自娱,寸缣尺素之作都如美玉琳琅般珍贵。

宣和压架六千轴,东丹九幅千金装。

宣和年间画架压满六千轴,东丹王九幅画作以千金装潢。

艮岳灰飞玉匣散,此图岂不关兴亡。

艮岳化为灰烬玉匣散失,此图岂不也关系着兴亡之叹。

蜡炬如椽照空廊,雄谈剧饮累百觞。

蜡炬粗如屋椽照亮空廊,豪谈痛饮连尽百杯。

东丹丹青远擅场,蹊田夺牛语堂堂,令人千载悲同光。

东丹王的画艺远超众人,'蹊田夺牛'的议论堂堂正正,令人千载之后仍为同光之事而悲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东丹王射鹿图,咏东丹王耶律倍射鹿图画。从画中人马之势逸不可当写起,追溯东丹王为契丹人皇,扶余开国邻扶桑,秋冬射猎海东碛。后跨海南归大梁,梦忆穹庐之乡,丹青自游戏,寸缣尺素如琳琅。宣和时六千轴中东丹九幅千金装,艮岳灰飞玉匣散后,此图亦关兴亡。诗人观图而悲同光之亡,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人马势逸不可当,开图素练生风霜」写画中人马之势逸不可阻挡,展开图画素练上生风霜之气。

「奇哉落笔如挽强,谁其作者东丹王」写奇哉落笔如挽强弓,作者是谁——东丹王。

「东楼西楼二千里,乘秋出猎凌穷荒」写东楼西楼二千里,乘秋出猎凌驾穷荒。

「番部红靴铁裲裆,左射右射必叠双」写番部穿红靴铁裲裆,左射右射必叠中双鹿。

「凿蹄骄马如风樯,三花剪鬣粉怒张」写凿蹄骄马如风樯,三花剪鬣粉怒张。

「俊鹘初变为正鸧,苍鹰塌翅随马缰」写俊鹘初变正鸧,苍鹰塌翅随马缰。

「雄狐狡兔皆遁藏,射麋丽龟走且僵」写雄狐狡兔皆遁藏,射麋中背跑且僵。

「东丹昔日称人皇,扶余开国邻扶桑」写东丹昔日称人皇,扶余开国邻扶桑。

「秋冬射猎海东碛,头鹅燕罢传?浆」写秋冬射猎海东碛,头鹅宴罢传酒浆。

「跨海南归大梁苑,时时梦忆穹庐乡」写跨海南归大梁苑,时时梦忆穹庐之乡。

「往往丹青自游戏,寸缣尺素如琳琅」写往往丹青自为游戏,寸缣尺素如琳琅美玉。

「宣和压架六千轴,东丹九幅千金装」写宣和时架上六千轴,东丹九幅以千金装潢。

「艮岳灰飞玉匣散,此图岂不关兴亡」写艮岳灰飞玉匣散失,此图岂不关系兴亡。

「蜡炬如椽照空廊,雄谈剧饮累百觞」写蜡炬如椽照亮空廊,雄谈剧饮累百觞。

「东丹丹青远擅场,蹊田夺牛语堂堂,令人千载悲同光」写东丹丹青远擅其场,蹊田夺牛之语堂堂正正,令人千载悲同光之亡。

艺术手法
「开图素练生风霜」以素练生风霜写画之气魄。

「落笔如挽强」以挽强弓喻落笔之有力。

「凿蹄骄马如风樯,三花剪鬣粉怒张」以风樯写马之速,以三花剪鬣写马之饰。

「蹊田夺牛语堂堂」化用《左传》蹊田夺牛之典,写耶律倍被迫让国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咏画,从画之气势写到东丹王之生平,再从丹青游戏写到兴亡之叹,以蹊田夺牛写让国之痛,以同光之亡写兴亡之感,笔力雄健,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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