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嵩牛图

清 · 王士禛

译文

一川莎草烟蒙蒙,晓来雨过开牛宫。

一片莎草烟雨蒙蒙,清晨雨过之后打开牛圈。

三尺短棰两觳觫,午阴掉尾嬉凉风。

三尺短鞭下两头牛瑟缩不安,午间树荫下甩着尾巴在凉风中嬉戏。

一头摩角一头龁,寝讹有态何其工!

一头牛摩擦着角,一头牛在啃草,或卧或起姿态各异,画得多么精妙!

江干笛材老烟竹,横吹仿佛穿林丛。

江边笛材老烟竹,横吹仿佛穿过林丛。

绢素惨淡神理在,是耶非耶传戴嵩。

绢素上虽色泽惨淡但神理犹在,是戴嵩真迹还是仿作传为戴嵩所画。

田家风物宛在眼,但有耕作无兵戎。

田家风物宛然在眼前,只有耕作没有兵戈。

我行峨下逾万里,青衣江上平羌东。

我行至峨眉山下超过万里,在青衣江上平羌以东。

翠藤红树乱烟雨,风景略与图中同。

翠藤红树在烟雨中纷乱,风景与图中大致相同。

一丛羽书急滇海,瓯越秦楚交传烽。

忽然传来羽书急报滇海战事,瓯越秦楚各处烽火相传。

益都迢遥隔天末,旧游有梦寻巴賨。

益都遥远隔在天末,旧日游历只能在梦中寻找巴賨之地。

旄牛徼外阻王会,万蹄骄马高缠鬃。

旄牛关外阻断了王朝的会盟,万蹄骄马高高地缠着马鬃。

千村万落长荆棘,何时金甲销春农?

千村万落长满了荆棘,何时金甲才能销毁归于春耕?

童牛不牿可三叹,卷图风雨来长松。

童牛不加羁束令人再三叹息,卷起画卷只听风雨声从长松间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戴嵩画牛图。一川莎草烟蒙蒙晓来雨过开牛宫,写莎草与牛。三尺短棰两觳觫午阴掉尾嬉凉风,写牛之态。一头摩角一头龁寝讹有态何其工,写牛之姿态工妙。江干笛材老烟竹横吹仿佛穿林丛,写笛声。绢素惨淡神理在是耶非耶传戴嵩,写画传戴嵩。田家风物宛在眼但有耕作无兵戎,写田家之乐。我行峨下逾万里青衣江上平羌东,写己之行程。翠藤红树乱烟雨风景略与图中同,写风景与图同。一丛羽书急滇海瓯越秦楚交传烽,写战乱。益都迢遥隔天末旧游有梦寻巴賨,写益都之远。旄牛徼外阻王会万蹄骄马高缠鬃,写边塞之乱。千村万落长荆棘何时金甲销春农,写何时息兵。童牛不牿可三叹卷图风雨来长松,写三叹与风雨。

逐句解读
「一川莎草烟蒙蒙,晓来雨过开牛宫」——一川莎草烟色蒙蒙,清晨雨过打开牛栏。

「三尺短棰两觳觫,午阴掉尾嬉凉风」——三尺短鞭驱赶着两头颤抖的牛,午阴之下摇尾嬉于凉风。

「一头摩角一头龁,寝讹有态何其工」——一头摩角一头啃食,卧与起各有姿态何等工妙。

「江干笛材老烟竹,横吹仿佛穿林丛」——江边的笛材是老烟竹,横吹之声仿佛穿过林丛。

「绢素惨淡神理在,是耶非耶传戴嵩」——绢素惨淡但神理犹在,是还是不是传为戴嵩所作。

「田家风物宛在眼,但有耕作无兵戎」——田家风物宛如在眼前,只有耕作没有兵戎。

「我行峨下逾万里,青衣江上平羌东」——我行于峨山之下超过万里,在青衣江上平羌之东。

「翠藤红树乱烟雨,风景略与图中同」——翠藤红树在烟雨中纷乱,风景大致与图中相同。

「一丛羽书急滇海,瓯越秦楚交传烽」——一阵羽书急报滇海之事,瓯越秦楚交替传来烽火。

「益都迢遥隔天末,旧游有梦寻巴賨」——益都遥远隔在天末,旧游之处有梦去寻巴賨。

「旄牛徼外阻王会,万蹄骄马高缠鬃」——旄牛关塞之外阻隔了王会,万蹄骄马高高地缠着马鬃。

「千村万落长荆棘,何时金甲销春农」——千村万落长满了荆棘,何时金甲销毁归春农。

「童牛不牿可三叹,卷图风雨来长松」——童牛不加牿刑可以三叹,卷起图画风雨从长松间来。

艺术手法
莎草烟蒙蒙写水田之景。短棰觳觫掉尾嬉凉风写牛之生动。戴嵩传唐代画牛名家。田家无兵戎与羽书传烽对比写战乱之破坏。童牛不牿用《易经》童牛之牿之典写息兵之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戴嵩画牛写田家之乐与战乱之苦,从莎草牛宫到羽书烽火到童牛不牿,格调沉痛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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