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湿遍

清 · 王鹏运

译文

中秋近也,年时枨触,双笑行觞。记得木樨香里,倚青奁、特换明妆。

中秋将近,往年的感触又涌上心头,当年双双向我举杯欢笑。记得在桂花香中,她倚着青色妆奁特意换了明丽的妆容。

更喁喁、吉语祝兰房。愿年年、花好人同健,醉花阴、不羡鸳鸯。

更轻轻地细语,说着吉祥的话祝福闺房。愿年年花好人也健康,在花阴下醉饮不羡鸳鸯之双。

谁信皋桥赁庑,飘零天壤王郎。任是他生能卜,也难禁得,此际神伤。

谁信皋桥赁屋而居,竟是飘零天地间的王郎。纵然他生能够占卜相逢,也难禁此刻的神伤。

二十三年断梦,霜侵鬓、谁念无肠。看依然、儿女拜成行。

二十三年断绝的梦,霜已侵鬓谁还念及断肠之人。看如今儿女仍成行地拜着。

只不堪、衰草残阳外,酹棠梨、泪血沾裳。明月无端弓势,宵来空照流黄。

只是不堪在衰草残阳之外,以酒祭奠坟前泪血沾湿衣裳。明月无端呈弓势,夜间空照着织机的流黄。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青山湿遍为调,写中秋将至时对亡妻的深切悼念。词从中秋近也、年时枨触的时令伤感写起,经木樨香里明妆、花好人同健的往昔甜蜜回忆,到飘零天壤、他生难卜的今昔对照,末以衰草残阳、泪血沾裳的凄惨收束,写出了丧妻之痛的刻骨铭心。

逐句解读
「中秋近也,年时枨触,双笑行觞」——中秋将近,往年的感触又涌上心头,当年双双向我举杯欢笑。

「记得木樨香里,倚青奁、特换明妆」——记得在桂花香中,她倚着青色妆奁特意换了明丽的妆容。

「更喁喁、吉语祝兰房」——更轻轻地细语,说着吉祥的话祝福闺房。

「愿年年、花好人同健,醉花阴、不羡鸳鸯」——愿年年花好人也健康,在花阴下醉饮不羡鸳鸯之双。

「谁信皋桥赁庑,飘零天壤王郎」——谁信皋桥赁屋而居,竟是飘零天地间的王郎,以梁鸿孟光之典写而今的孤独飘零。

「任是他生能卜,也难禁得,此际神伤」——纵然他生能够占卜相逢,也难禁此刻的神伤。

「二十三年断梦,霜侵鬓、谁念无肠」——二十三年断绝的梦,霜已侵鬓谁还念及断肠之人。

「看依然、儿女拜成行」——看如今儿女仍成行地拜着,写时光流逝儿女已长。

「只不堪、衰草残阳外,酹棠梨、泪血沾裳」——只是不堪在衰草残阳之外,以酒祭奠棠梨(坟前)泪血沾湿衣裳。

「明月无端弓势,宵来空照流黄」——明月无端呈弓势(上弦月),夜间空照着织机的流黄,写月照空闺之凄凉。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往昔的双笑行觞与今朝的飘零天壤对比强烈。二、以典含蓄:皋桥赁庑(梁鸿孟光)、棠梨(墓地)用典含蓄。三、以景写哀:衰草残阳、明月空照,以景衬情更为凄惨。

总体评价
此词悼亡深切,"谁信皋桥赁庑,飘零天壤王郎"以典写今昔之变最为痛切,"只不堪、衰草残阳外,酹棠梨、泪血沾裳"以祭坟写丧妻之痛最为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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