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归德访西陂故址
清 · 王鹏运
译文
纬萧图画里,记亲见、草堂幽。
在编织藩篱的画卷之中,还记得亲眼见过那幽静的草堂。
甚浴鸭池荒,栖莺柳老,春淡成秋。
怎料浴鸭的池塘已荒芜,栖息黄莺的柳树也已老去,春天的景色淡薄得如同秋天。
汀洲。钓人居处,有平泉、树石记中收。
水中的沙洲上,钓鱼人的居所,有平泉别墅的树石记录在册。
剩得残山一角,冷烟低罥閒愁。
只剩下残存的山角一隅,冰冷的烟雾低低地缠绕着无端的愁绪。
悠悠。往事问沙鸥。文采宋黄州。
岁月悠悠。往事只能去问沙鸥了。那文采风流的是宋代贬谪黄州的苏轼。
是少日兵戈,承平觞咏,投老菟裘。
年少时经历战乱,太平年代饮酒赋诗,到老来归隐于菟裘之地。
扁舟。待盟旧隐,怅暮天、无际乱云流。
乘一叶扁舟。想要与旧日隐者结盟,却怅惘暮色天空中无边无际的乱云奔流。
怕有夷歌夜起,惊心慵听渔讴。
只怕夜里传来异族歌声,惊动心绪,懒得再去听渔人的歌唱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木兰花慢为调,题作"归德访西陂故址",写探访宋荦西陂别墅故址的怀古之思。词从纬萧图画的记忆写起,经浴鸭池荒、栖莺柳老的今昔对照,到钓人居处、残山一角的荒凉,到文采宋黄州的追忆,末以暮天乱云、夷歌夜起的忧惧收束,写出了故址荒凉的感慨与对时局的隐忧。
逐句解读
「纬萧图画里,记亲见、草堂幽」——纬萧(编苇为门)在图画之中,记得亲眼见过草堂的清幽。
「甚浴鸭池荒,栖莺柳老,春淡成秋」——为何浴鸭的池塘已荒废,栖莺的柳树也老去,春色淡薄得如同秋天?写故址之荒凉。
「汀洲。钓人居处,有平泉、树石记中收」——汀洲之上钓人居住之处,有平泉庄的树石在记载中收录,以李德裕平泉庄之典写别墅之旧观。
「剩得残山一角,冷烟低罥閒愁」——只剩下残山一角,冷烟低低地缠绕着闲愁。
「悠悠。往事问沙鸥」——悠悠往事去问沙鸥,写无人可问。
「文采宋黄州」——文采风流的是宋黄州(宋荦曾任黄州知府),点明主人。
「是少日兵戈,承平觞咏,投老菟裘」——是少时经历兵戈,承平时饮酒赋诗,投老归隐于菟裘(归隐之地),写宋荦一生。
「扁舟。待盟旧隐,怅暮天、无际乱云流」——想驾扁舟等待与旧隐结盟,怅望暮天无际的乱云流走。
「怕有夷歌夜起,惊心慵听渔讴」——怕有夷歌(外族歌谣)夜间响起,令人惊心不敢听渔人的歌谣,写对时局的隐忧。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照:图画中的草堂幽与现实的池荒柳老对照。二、用典含蓄:纬萧、平泉、菟裘等典故写隐逸之志。三、以景写忧:暮天乱云、夷歌夜起,以动荡之景写内心之忧。
总体评价
此词以访故址写怀古之思,"剩得残山一角,冷烟低罥閒愁"以残山写荒凉最为凄美,末以"怕有夷歌夜起"写对时局的隐忧,由怀古转入忧时,笔力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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