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子 瑟轩前辈阅近作拜新月词,有句云:钓竿百尺缀珊瑚,不羡麒麟阁上图。欲取鳌鱼斫作脍,问君何处觅沽屠。盖檃括词中语也,倚此奉答
清 · 王鹏运
译文
镇无聊、一尊相属。
整日无聊,举杯与你对饮。
罪言君试听取。
我的这些逆耳之言请你试着听取。
管城食肉都无相,妄意凤脩麟脯。
毛笔吃肉却毫无富贵之相,妄想着凤凰之肉麒麟之脯。
君且住。
你且慢来。
问鲭合侯家,胜得齑盐否。
试问那五侯鲭的富贵之家,胜得过粗茶淡饭的清贫吗。
书空自语。
对着空中书写自言自语。
叹臣朔常饥,将军负腹,奇气向谁吐。
叹息东方朔常常忍饥,将军辜负了腹中之才,奇伟之气能向谁倾诉。
麟阁上,往事不堪细数。
麒麟阁上,往事已不堪细数。
算来图画难据。
算来那些图画功名也难以凭据。
高平博陆皆人杰,属国尔来何许。
高平侯、博陆侯都是人杰,属国至今又在哪里。
休起舞。
不必起舞。
便燕颔、权奇无觅封侯处。
纵然有燕颔虎颈、权奇出众之才也无处觅得封侯之路。
歌予和汝。
我唱歌来和应你。
纵掣得金鳌,凫髦未扫,莫慰此情苦。
纵然能钓得金鳌,妖氛尚未扫除,也无法慰藉这番苦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摸鱼子为调,是词人对前辈评词的答谢之作。前辈有句"钓竿百尺缀珊瑚,不羡麒麟阁上图",将词人词中语檃括为诗,词人遂以此词奉答,抒发文人怀才不遇的感慨与壮志难酬的愤懑。从管城食肉无相的才士之困,到臣朔常饥、将军负腹的典故,再到麟阁往事不堪细数的功名之叹,末以掣得金鳌仍未慰情苦收束,写出了文人内心深处的不甘与苦闷。
逐句解读
「镇无聊、一尊相属。罪言君试听取」——终日无聊,以一尊酒相属,我这有罪之言请君试听。
「管城食肉都无相,妄意凤脩麟脯」——管城(毛笔)食肉都没有富贵之相,却妄想着凤髓麟脯的美味,以管城侯之典写文人清贫而志高。
「君且住。问鲭合侯家,胜得齑盐否」——君且慢,请问那鲭合侯家的富贵,胜得过清贫的齑盐之味吗?以反问写清贫之自守。
「书空自语。叹臣朔常饥,将军负腹,奇气向谁吐」——书空自语,叹息东方朔常饥、将军负腹(腹中有志),这一腔奇气向谁倾诉呢?以典写怀才不遇。
「麟阁上,往事不堪细数。算来图画难据」——麒麟阁上的往事不堪细数,算来那图画功臣也难以凭据,写功名之虚幻。
「高平博陆皆人杰,属国尔来何许」——高平侯、博陆侯都是人杰,而属国苏武后来又如何呢?以典写功臣之不同命运。
「休起舞。便燕颔、权奇无觅封侯处」——不必起舞了,纵有燕颔权奇之相也无处觅封侯,写壮志难酬。
「歌予和汝。纵掣得金鳌,凫髦未扫,莫慰此情苦」——我歌你和,纵然掣得了金鳌(功名),但凫髦(小人)未扫除,也不能慰藉这份苦情,写功名虽得而世道未清之苦。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管城侯、东方朔、燕颔、金鳌等典故层层叠加写怀才不遇。二、以反问抒情:"胜得齑盐否""向谁吐"以反问写愤懑。三、以酒起以歌收:一尊相属起、歌予和汝收,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词以答谢前辈评词为引,抒发文人怀才不遇之慨,"纵掣得金鳌,凫髦未扫,莫慰此情苦"写功名虽得而世道未清之苦最为深刻——不是不想建功而是世道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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