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斋

清 · 王季珠

译文

我来投高斋,访悉李公宅。

我来投宿高斋,探访李公的旧宅。

李公读书时,养气师邹峄。

李公读书之时,修养气节以孟子为师。

廿六登谏台,愿为君础磶。

二十六岁便登上谏官之位,愿为君王做柱下基石。

维时魏阉党,滔天势赫赫。

那时魏忠贤阉党专权,势力滔天赫赫不可一世。

公欲除内奸,以伸大建白。

李公想要铲除内奸,以此伸张大义建言。

弹疏笔如刀,寒落贼臣魄。

弹劾的奏疏笔锋如刀,使贼臣胆寒丧魄。

衔怨深复深,食肉不心释。

阉党怀恨越结越深,食其肉也不解心头之恨。

党禁驰于朝,矫诏驰于夕。

党禁在朝中加紧施行,矫诏在晚间急速下达。

冥鸿即高举,网罟密如鲫。

虽然如冥鸿高飞远避,但罗网密布如鲫鱼般密集。

公知祸不免,乐踵椒山迹。

李公知道灾祸不可避免,欣然追随杨继盛的足迹。

忍泪别高堂,引领长安驿。

忍泪告别高堂老母,昂首走上通往长安的驿站之路。

楚囚莫我怜,肝胆坚铁石。

不要像怜悯楚囚那样怜悯我,我的肝胆坚如铁石。

公冤痛木索,公忠光竹帛。

李公含冤遭受酷刑,李公的忠义光耀史册。

予谥荷褒荣,主思特破格。

获得赐谥承受褒奖荣宠,君主的恩典格外破格。

迄今三百年,第悬柱史额。

至今已过三百年,宅第上还悬挂着御史的匾额。

郁郁复葱葱,劲干挺百尺。

郁郁葱葱气象庄严,劲挺的树干高达百尺。

英爽实式凭,斋前有老柏。

英灵之气实在依凭于此,斋前有一棵苍老柏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落落斋,为李公旧宅。李公即明末弹劾魏忠贤的谏官,廿六登谏台,弹疏如刀,遭阉党矫诏迫害,乐踵杨继盛之迹,忍泪别高堂赴死。末以"斋前有老柏"写英灵式凭——老柏即李公精神的化身。

逐句解读
「我来投高斋,访悉李公宅」我来投宿高斋,访悉李公旧宅。

「李公读书时,养气师邹峄」李公读书时,养气师法邹峄。

「廿六登谏台,愿为君础磶」二十六岁登上谏台,愿为君之础磶。

「维时魏阉党,滔天势赫赫」当时魏忠贤阉党,滔天之势赫赫。

「公欲除内奸,以伸大建白」公欲除内奸,以伸大建白。

「弹疏笔如刀,寒落贼臣魄」弹劾的奏疏笔如刀,寒落了贼臣之魄。

「衔怨深复深,食肉不心释」衔怨深而又深,食其肉也不能释心。

「党禁驰于朝,矫诏驰于夕」党禁驰于朝,矫诏驰于夕。

「冥鸿即高举,网罟密如鲫」冥鸿虽即高举,网罟密如鲫鱼。

「公知祸不免,乐踵椒山迹」公知祸不可免,乐踵杨继盛之迹。

「忍泪别高堂,引领长安驿」忍泪辞别高堂,引颈前往长安驿。

「楚囚莫我怜,肝胆坚铁石」楚囚莫怜我,肝胆坚如铁石。

「公冤痛木索,公忠光竹帛」公冤痛于木索,公忠光于竹帛。

「予谥荷褒荣,主思特破格」予谥荷褒荣,主恩特为破格。

「迄今三百年,第悬柱史额」迄今三百年,第宅悬着柱史之额。

「郁郁复葱葱,劲干挺百尺」郁郁复葱葱,劲干挺立百尺。

「英爽实式凭,斋前有老柏」英爽实式凭,斋前有老柏。

艺术手法
"弹疏笔如刀,寒落贼臣魄"以笔如刀写弹劾的锋利。

"网罟密如鲫"以鲫鱼写网罟的密集。

"乐踵椒山迹"以杨继盛之典写李公以死谏为乐。

"肝胆坚铁石"以铁石写忠贞的坚定。

"斋前有老柏"以老柏写英灵的式凭——柏树长青,如李公之精神不灭。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明末谏官最为悲壮,"弹疏笔如刀"写弹劾最为锋利,"乐踵椒山迹"写赴死最为壮烈,"斋前有老柏"写英灵不灭最为含蓄。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