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字莺啼序 金华城下吊前开府朱公用吴梦窗韵
清 · 王策
译文
自来宝婺天险,控闽关粤户。
金华城自来是天险之地,控制着闽关粤地门户。
落帆近、八咏楼边,烟起乱山日暮。
落下船帆靠近八咏楼边,乱山间暮色中烟霭升起。
正野乌、如啼似哭,哀声聒遍江头树。
野乌正叫得如同啼哭一般,哀鸣声聒遍了江边的树木。
叹荒凉满眼,古城冷云堆絮。
叹息满眼荒凉景象,古城上空冷云堆积如絮。
却忆前朝运尽,动地捲、暗尘征雾。
却想起前朝气数已尽,动地而来卷起暗尘征雾。
黑云都、铁骑临江,火荼千队红素。
黑云般的铁骑大军临江而来,如火如荼千队人马红旗招展。
倚长剑、天回紫电;攒绣铠、霜明金缕。
手倚长剑,紫电划破天空;身披绣铠,霜光映照金线。
压双溪,一片刀光,惊鸥泣鹭。
威压双溪之上,一片刀光闪烁,惊飞鸥鸟泣落白鹭。
淮南开府。
淮南开府大人。
百战归来,破家团一旅。
百战归来之后,倾尽家产组建了一支军队。
明月下、椎牛飨士,洒血婴城,炮激红珠,箭飞白雨。
明月之下杀牛犒劳将士,浴血守城,火炮激射出红色弹珠,箭矢如白雨般飞落。
梯冲舞合,蚍蜉援断,汤池铁嶂终何用,忽长鲸、蹴浪飞空渡。
云梯冲车交替攻击,援军如蚍蜉般被截断,即使汤池铁壁终有何用,忽然敌军如巨鲸踏浪飞空渡过。
兜鍪掷去,薪楼风捲朱殷,百口一时焦土。
头盔抛去,薪楼被风卷起一片殷红,全家老小一时化为焦土。
而今城下,战垒销残,剩败芦折苎。
如今城下,战垒已经残破消尽,只剩下败芦和折断的苎麻。
且莫问、初平庙貌,帝女仙踪,铁岭琴书,绣川歌舞。
且不要问初平山的祠庙,帝女的仙踪,铁岭的琴书,绣川的歌舞。
但携杯酒,赤松山畔,细寻断簇呼皋复,写招魂、些付鹍弦柱。
只带一杯酒,在赤松山旁,细细寻找断箭残簇呼唤英灵归来,写下招魂的辞句托付在鹍鸡弦的筝柱之上。
不知天上英灵,被发骑龙,暂时下否。
不知天上的英灵,是否披散头发骑龙暂时降临。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婺州抗清之役。先写宝婺天险控闽关粤户、落帆近八咏楼边烟起乱山日暮,继而写野乌哀声、前朝运尽黑云铁骑、倚长剑天回紫电攒绣铠霜明金缕,又写淮南开府百战归来破家团旅、椎牛飨士洒血婴城炮激红珠箭飞白雨,末以梯冲舞合蚍蜉援断长鲸蹴浪飞空渡、兜鍪掷去薪楼风捲朱殷百口焦土写城破之惨,又以而今战垒销残、细寻断簇写招魂写凭吊。
逐句解读
「自来宝婺天险,控闽关粤户」——自来宝婺天险,控闽关为粤户。
「落帆近、八咏楼边,烟起乱山日暮」——落帆近八咏楼边,烟起乱山日暮。
「正野乌、如啼似哭,哀声聒遍江头树」——正有野乌如啼似哭,哀声聒遍江头之树。
「叹荒凉满眼,古城冷云堆絮」——叹荒凉满眼,古城冷云堆如棉絮。
「却忆前朝运尽,动地捲、暗尘征雾」——却忆前朝气数已尽,动地卷起暗尘征雾。
「黑云都、铁骑临江,火荼千队红素」——黑云之都铁骑临江,火荼千队红素。
「倚长剑、天回紫电;攒绣铠、霜明金缕」——倚长剑天回紫电,攒绣铠霜明金缕。
「压双溪,一片刀光,惊鸥泣鹭」——压住双溪一片刀光,惊鸥泣鹭。
「淮南开府。百战归来,破家团一旅」——淮南开府,百战归来破家团一旅。
「明月下、椎牛飨士,洒血婴城,炮激红珠,箭飞白雨」——明月下椎牛飨士,洒血婴城,炮激红珠箭飞白雨。
「梯冲舞合,蚍蜉援断,汤池铁嶂终何用」——梯冲舞合蚍蜉援断,汤池铁嶂终究何用。
「忽长鲸、蹴浪飞空渡」——忽然长鲸蹴浪飞空而渡。
「兜鍪掷去,薪楼风捲朱殷,百口一时焦土」——兜鍪掷去,薪楼风捲朱殷,百口一时化为焦土。
「而今城下,战垒销残,剩败芦折苧」——而今城下战垒销残,剩败芦折苧。
「且莫问、初平庙貌,帝女仙踪,铁岭琴书,绣川歌舞」——且莫问初平庙貌帝女仙踪铁岭琴书绣川歌舞。
「但携杯酒,赤松山畔,细寻断簇呼皋复,写招魂、些付鹍弦柱」——但携杯酒赤松山畔,细寻断簇呼皋复,写招魂之些付鹍弦之柱。
「不知天上英灵,被发骑龙,暂时下否」——不知天上英灵,被发骑龙暂时降下否。
艺术手法
八咏楼用沈约八咏楼之典写婺州。淮南开府写守将。椎牛飨士用犒军之典。长鲸蹴浪以鲸写敌军。薪楼风捲朱殷写火烧之惨。被发骑龙用屈原九歌之典写英灵。全词以叙事写抗清之壮烈与城破之惨痛。
总体评价
此词写婺州抗清之役,从天险铁骑到婴城血战到长鲸飞渡到城破焦土,壮烈悲愤而沉痛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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