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 观棋

清 · 王策

译文

敞梧轩。

敞开的梧桐轩。

绿阴深处昼如年。

绿荫深处白昼漫长如年。

午梦初醒,东风墙角数声蝉。

午梦刚醒,东风吹过墙角传来几声蝉鸣。

对湘帘棐几,茶炉活火试龙团。

面对湘竹帘和榧木几,茶炉中活火烹试着龙团茶。

楸局纹清似水,博山里、香袅新烟。

楸木棋盘纹路清澈如水,博山炉中香烟袅袅升起。

散点轻匀,斜行细整,丁丁碎玉声圆。

棋子散落轻匀布下,斜行排列细密整齐,落子声如碎玉般圆润清脆。

正两三角跱,偏伍要遮,别部分坛。

正是两三处棋子对峙,偏师遮掩要冲,分兵布阵各据一方。

徐觉意象回环。

渐渐觉得棋局意象回环变化。

率然首尾,击应远勾联。

如同率然蛇首尾相应,远距离击应互相勾连。

任四面、鱼龙势合,鹅鹳声喧。

任凭四面鱼龙之阵合围,鹅鹳之阵声势喧天。

但深沟细柳,壁叠精坚。

只管深沟细柳般严防,壁垒层叠精固坚实。

忽然凿空旁穿。

忽然凿空从侧面穿入。

阴平险越,长江飞渡,将军突骑无前。

如阴平小道冒险越境,如长江飞渡而过,将军率突骑冲锋无人可挡。

中原方是定,嫖姚小队,别透重关。

中原刚刚平定,嫖姚小队另辟蹊径穿透重重关隘。

鼓角潜鸣地底,看子阳、蛙丼睡难安。

鼓角声暗中在地底鸣响,看那子阳如井底之蛙难以安睡。

笑谈已割雄边。

谈笑之间已经割取雄关边地。

湘东西楚,一目重瞳判。

湘水东西楚地之分,一目之间如重瞳般明判。

奈握奇、虚实情形变。

怎奈握奇阵中,虚实情形不断变化。

翻不觉、胜负相悬。

反而不觉之间,胜负已经悬殊。

悔迟争、一著先鞭。

后悔争夺已迟,只差一着先手。

信成败、人谋不系天。

确实成败在于人的谋略,不在于天命。

个中也算,乾坤小劫,歛子愀然。

棋局之中也算是一场乾坤小劫,收起棋子不禁愀然变色。

赏析

题解
此词写下围棋。先写敞梧轩绿阴深处昼如年、午梦初醒东风蝉声、茶炉龙团博山香袅,继而写楸局纹清似水、散点斜行丁丁碎玉,又写意象回环率然首尾击应勾联、鱼龙鹅鹳四面喧、深沟细柳壁叠精坚,末以凿空旁穿阴平险越长江飞渡、子阳蛙丼睡难安、湘东西楚一目重瞳判、成败人谋不系天、乾坤小劫歛子愀然写下棋之激烈与感慨。

逐句解读
「敞梧轩。绿阴深处昼如年」——敞开梧轩。绿阴深处白昼如年。

「午梦初醒,东风墙角数声蝉」——午梦初醒,东风墙角几声蝉鸣。

「对湘帘棐几,茶炉活火试龙团」——对着湘帘棐几,茶炉活火试泡龙团。

「楸局纹清似水,博山里、香袅新烟」——楸局纹路清澈似水,博山炉中香袅新烟。

「散点轻匀,斜行细整,丁丁碎玉声圆」——散点轻匀,斜行细整,丁丁碎玉之声圆润。

「正两三角跱,偏伍要遮,别部分坛」——正两三角对峙,偏伍要遮,别部分坛。

「徐觉意象回环。率然首尾,击应远勾联」——渐渐觉出意象回环。率然首尾,击应远处勾联。

「任四面、鱼龙势合,鹅鹳声喧」——任凭四面鱼龙势合,鹅鹳声喧。

「但深沟细柳,壁叠精坚」——只深沟细柳壁垒精坚。

「忽然凿空旁穿。阴平险越,长江飞渡,将军突骑无前」——忽然凿空旁穿。阴平险越长江飞渡,将军突骑无前。

「中原方是定,嫖姚小队,别透重关」——中原方是平定,嫖姚小队别透重关。

「鼓角潜鸣地底,看子阳、蛙丼睡难安」——鼓角潜鸣地底,看子阳蛙丼睡不安稳。

「笑谈已割雄边。湘东西楚,一目重瞳判」——笑谈已经割据雄边。湘东西楚一目重瞳可判。

「奈握奇、虚实情形变。翻不觉、胜负相悬」——奈何握奇虚实情形变化。翻然不觉胜负相悬。

「悔迟争、一著先鞭。信成败、人谋不系天」——悔恨迟争一著先鞭。信知成败人谋不系于天。

「个中也算,乾坤小劫,歛子愀然」——这其中也算乾坤小劫,收子时愀然。

艺术手法
楸局用围棋盘写对弈。率然首尾用常山蛇首尾相应之典写棋势。鱼龙鹅鹳用兵阵之典写棋局如战场。阴平险越用邓艾偷渡阴平之典写棋局奇袭。嫖姚用霍去病嫖姚校尉之典。子阳蛙丼用公孙述井底之蛙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词写下围棋,从梧轩闲适到棋局如战到奇袭破关到乾坤小劫,将棋局写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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