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与季逑夜起视月同作

清 · 王采薇

译文

虚扉浃宵开,凉镫照幽素。

虚掩的房门整夜敞开,清冷的灯火照着幽深的素壁。

肃肃鸦不翻,团团云稍去。

寒鸦肃肃地栖息不再翻飞,团团云彩渐渐散去。

蛩底闻行泉,箐黑辨浮露。

蟋蟀声下听到流动的泉水,漆黑的竹林中辨认出飘浮的露珠。

外役于此捐,中疴自兹悆。

外在的劳役在此刻得以抛弃,心中的疾病从今开始痊愈。

循阶桂华歇,交户瓜蔓吐。

沿着台阶桂花已经凋谢,门前交错的瓜蔓刚刚吐绿。

徒乖有怀衷,未协长往趣。

徒然辜负了内心的怀抱,未能与长往的志趣相合。

亦有同心人,斯情积难诉。

也有志同道合的人,这种积久的情怀却难以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诗复与季逑夜起视月同作。诗写与友人夜起赏月的清幽——虚扉浃宵开、凉镫照幽素,是深夜的清寂;蛩底闻行泉、箐黑辨浮露,是夜间的细微感受;循阶桂华歇、交户瓜蔓吐,是月下的植物;徒乖有怀衷、未协长往趣,是内心的矛盾;亦有同心人、斯情积难诉,是知音的难遇。全诗以夜月写知交,格调清幽。

逐句解读
「虚扉浃宵开,凉镫照幽素」——虚扉彻夜敞开,凉灯照着幽素。写深夜的清寂。

「肃肃鸦不翻,团团云稍去»——肃肃鸦不翻飞,团团云稍微散去。写夜空的安静。

「蛩底闻行泉,箐黑辨浮露»——蛩声中听到行泉,竹丛黑暗中辨别浮露。写夜间的细微感受。

「外役于此捐,中疴自兹悆»——外役于此捐弃,中疴从此痊愈。写月夜的疗愈。

「循阶桂华歇,交户瓜蔓吐»——循阶桂花已歇,交户瓜蔓吐出。写月下的植物。

「徒乖有怀衷,未协长往趣»——徒然乖离有怀衷心,未能协调长往的志趣。写内心的矛盾。

「亦有同心人,斯情积难诉»——也有同心人,此情积攒难以倾诉。写知音的难遇。

艺术手法
一、以月写友。夜起视月是与友人共赏,月即友情。二、感官细腻。蛩声、泉声(听觉)、浮露(触觉)、桂华(嗅觉),多感官写夜。三、对仗工整。蛩底对箐黑、闻行泉对辨浮露。四、结句深沉。“斯情积难诉”写知己间的情意深厚却难以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夜起视月,“亦有同心人斯情积难诉”是全诗最深沉的一句——同心人在侧,情意却积攒难诉,这比无人可诉更深一层——有人在却说不出口。而“蛩底闻行泉箐黑辨浮露”则极写夜间的感官敏锐。全诗格调清幽,有韦应物夜诗的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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