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自题小影
清 · 谈印梅
译文
来自何方,去自何年,孑然一身。
你从何处来,又将于何年离去,孤零零只有一身。
向花间小立,瘦真露骨,灯前密坐,交已忘形。
在花丛间小立,消瘦得真个骨瘦如柴,灯前亲密对坐,交往已到了忘形的地步。
卿本工愁,我独落魄,同作天涯薄幸人。
你本来善于愁思,我独自落魄失意,同是天涯沦落的薄命之人。
披图处,独卿能知我,我也怜卿。
展开画卷之时,只有你能理解我,我也怜惜你。
何妨遁入空门。
何不遁入佛门。
早抛却、红尘换白云。
早早抛开红尘,换作白云相伴。
奈乾啼湿哭,未能免俗,风磨雨折,不若无生。
无奈干啼湿哭,仍未能免俗,风雨折磨摧折,倒不如不曾出生。
萱草长枯,春晖久老,无复爷娘唤女声。
萱草长久枯萎,春晖早已老去,再也听不到父母呼唤女儿的声音。
君因怎、也心如棋局,抱恨难平。
你是为了什么,也心如棋局般纠结难解,抱恨难以平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调,题为"自题小影",写自题画像之感。上阕写花间灯前之孤独与薄幸天涯,下阕写遁入空门之愿与父母早亡之痛,以心如棋局抱恨难平收束。
逐句解读
「来自何方,去自何年,孑然一身」——来自何方,去自何年,孑然一身——追问身世。
「向花间小立,瘦真露骨」——在花间小立,消瘦真是露骨。
「灯前密坐,交已忘形」——灯前密坐,交往已忘形——知己之交。
「卿本工愁,我独落魄,同作天涯薄幸人」——你本善于愁思,我独落魄,同是天涯薄命之人——题画像如同对话。
「披图处,独卿能知我,我也怜卿」——展开画图之处,只有你能知我,我也怜惜你——人画相怜。
「何妨遁入空门」——何妨遁入佛门。
「早抛却、红尘换白云」——早日抛却红尘换白云。
「奈乾啼湿哭,未能免俗」——无奈又啼又哭,未能免俗——心虽欲出世而身在红尘。
「风磨雨折,不若无生」——风雨磨折,不如没有生命——极端之语。
「萱草长枯,春晖久老,无复爷娘唤女声」——萱草(母亲)早已枯萎,春晖(父母之恩)久已老去,再也没有爹娘唤女儿的声音——父母双亡。
「君因怎、也心如棋局,抱恨难平」——你为什么也心如棋局,抱恨难平?——问画像也问自己。
艺术手法
一、人画对话:全词与画像对话,"卿"指画中人即自己,人画合一。二、以骨写瘦:「瘦真露骨」以露骨写瘦之极,毫不遮掩。三、以亲情写痛:「无复爷娘唤女声」以最日常的呼唤写最深的痛。四、以问收束:「君因怎、也心如棋局,抱恨难平」以问画像收束,问己亦问画。
总体评价
此词自题小影,以骨写痛。
「瘦真露骨」以露骨写瘦最为直接;
「萱草长枯,春晖久老,无复爷娘唤女声」以日常呼唤写父母之亡,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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