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 吴山

清 · 谭献

译文

黯愁烟。

暗淡的愁烟笼罩。

看青青一片,犹认旧眉山。

看那青青一片,还认得出旧日的眉山。

花发楼头,絮发陌上,春色还似当年。

楼头花开,陌上柳絮飘飞,春色还像当年一样。

翠苔畔、曾容醉卧,听语笑、风动画鞦韆。

翠绿的苔藓边,曾经容我醉卧,听着欢声笑语,风摇动着秋千。

一曲琴丝,十三筝柱,原是人间。

一曲琴弦,十三根筝柱,原来都是人间之物。

细数总成残梦,叹都迷踪迹,只有留连。

细细数来总归是残梦一场,叹息踪迹都已迷失,只有留连不舍。

劫换红羊,巢空紫燕,重来步步回旋。

红羊劫换世事变迁,紫燕巢空人去楼空,重来时步步回旋徘徊。

尽消受、云飞雨散,化胡蝶、犹绕旧栏干。

尽自消受云飞雨散的离散之苦,化为蝴蝶仍绕着旧栏杆飞舞。

不分中年到时,直恁荒寒。

不料中年到来之时,竟是这般荒凉凄寒。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一萼红为调,题作"吴山",写重游吴山的今昔之感。词从愁烟黯淡的吴山写起,经花发楼头、絮飞陌上的春色依旧,到翠苔醉卧、画鞦韆的旧日嬉游,到残梦迷踪的追忆,到劫换红羊、巢空紫燕的家国之痛,末以"不分中年到时,直恁荒寒"收束,写出了中年重游旧地的深沉悲凉。

逐句解读
「黯愁烟。看青青一片,犹认旧眉山」——黯然的愁烟中,看那青青一片,还认得出旧日的眉山(吴山),写重游吴山。

「花发楼头,絮发陌上,春色还似当年」——花在楼头发,絮在陌上飞,春色还像当年一样,写春色依旧。

「翠苔畔、曾容醉卧,听语笑、风动画鞦韆」——翠苔之畔,曾经容我醉卧,听人语欢笑,风吹动画鞦韆,写旧日嬉游。

「一曲琴丝,十三筝柱,原是人间」——一曲琴弦,十三筝柱,原来就是人间之乐,写旧日之欢。

「细数总成残梦,叹都迷踪迹,只有留连」——细数起来总成了残梦,叹息踪迹都迷失了,只有留连不舍。

「劫换红羊,巢空紫燕,重来步步回旋」——红羊劫换,紫燕巢空,重来时步步回旋不忍离去,写家国丧乱与物是人非。

「尽消受、云飞雨散,化胡蝶、犹绕旧栏干」——尽消受了云飞雨散的离散,化成蝴蝶,还绕着旧栏干,用庄周梦蝶之典写对旧日的不舍。

「不分中年到时,直恁荒寒」——不料到了中年,竟是这般荒凉寒瑟,写中年之悲。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照:春色似当年与劫换红羊对照,昔之繁华与今之荒寒。二、以典含蓄:红羊劫(国难)、庄周梦蝶之典含蓄写家国之痛。三、以蝶写执念:化胡蝶犹绕旧栏干,以蝶之执念写人之不舍。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重游吴山写今昔之感,"劫换红羊,巢空紫燕,重来步步回旋"以家国丧乱写物是人非最为深刻,末以"不分中年到时,直恁荒寒"写中年之悲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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