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午楼歌

清 · 孙原湘

译文

明月出海先上楼,我楼况在高山头。

明月从海上升起先照上楼来,我的楼又恰好在高山之顶。

开窗放出白云去,风帘尽控双银钩。

打开窗户放出白云离去,风帘全部收拢挂在双银钩上。

一丸才过高松顶,屏风乱泻虬龙影。

一轮明月刚刚越过高松的树顶,屏风般投下虬龙般乱舞的影子。

摊书不用青藜然,碧空自有明珠悬。

摊开书卷不用青藜杖照明,碧空自有明珠高悬。

黄高峰头云浪涌,金鳌峰背沧波动。

黄高峰头云浪翻涌,金鳌峰背沧波涌动。

山下万顷云海铺,天心一丝云气无。

山下铺展着万顷云海,天心却没有一丝云气。

清光愈高读愈苦,月照书丛月色古。

清光越高读书越刻苦,月光照在书丛中月色古朴。

仙巢惊起老鹤舞,窗中不知月已午。

仙巢中被惊起的老鹤翩翩起舞,在窗中不知月亮已经到了正午。

露珠瑟瑟风泠泠,屋角余挂三四星。

露珠瑟瑟风声泠泠,屋角还挂着三四颗残星。

冰轮欲西还倒行。似怜读书声好听。

冰轮般的明月将要西移却仿佛倒行,似乎怜惜读书声太好听。

冷光一线射人面,射月眼光亦如电。

冷光一线射在人面上,射向月亮的眼光也如同闪电。

明月不落读不厌,水滴蟾蜍欲穿砚。

明月不落读书就不厌倦,水滴蟾蜍砚滴仿佛要穿透砚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原湘月午楼歌之作,写在高山楼中月夜读书的情景。月午楼当为作者读书之所,全诗从明月上楼写起,写月光照书、书声伴月、露珠风泠、冰轮倒行、冷光射面,终以月不落读不厌、水滴蟾蜍欲穿砚作结,写出月夜苦读的执着与清苦。诗中月与书、光与声、冷与热交织,意境清冷而精神炽热。

逐句解读
「明月出海先上楼,我楼况在高山头」——写月先上楼。明月出海先上我楼,我楼况且在高山之头。高山头写楼之高。

「开窗放出白云去,风帘尽控双银钩」——写开窗控帘。开窗放出白云而去,风帘尽控双银钩。写窗开帘卷迎月。

「一丸才过高松顶,屏风乱泻虬龙影」——写月过松顶。一丸明月才过高松之顶,屏风乱泻虬龙之影。虬龙影写松影如龙。

「摊书不用青藜然,碧空自有明珠悬」——写月照读书。摊书不用青藜点火,碧空自有明珠高悬。青藜用刘向青藜之典,明珠写月。

「黄高峰头云浪涌,金鳌峰背沧波动」——写云浪沧波。黄高峰头云浪涌动,金鳌峰背沧波翻动。写山间云海。

「山下万顷云海铺,天心一丝云气无」——写云海与天心。山下万顷云海铺展,天心一丝云气也无。云海铺与云气无对比。

「清光愈高读愈苦,月照书丛月色古」——写月高读苦。清光越高读得越苦,月照书丛月色古朴。月色古写古书映月之色。

「仙巢惊起老鹤舞,窗中不知月已午」——写不知月午。仙巢惊起老鹤飞舞,窗中不知月已到午夜。写读书入神不知时辰。

「露珠瑟瑟风泠泠,屋角余挂三四星」——写露珠星辰。露珠瑟瑟风声泠泠,屋角余挂三四颗星。写夜深之景。

「冰轮欲西还倒行,似怜读书声好听」——写月似怜读。冰轮欲向西还倒行,似怜读书声好听。写月似为读书声留恋。

「冷光一线射人面,射月眼光亦如电」——写冷光射面。冷光一线射人面上,射月的眼光也如电。写人与月对视。

「明月不落读不厌,水滴蟾蜍欲穿砚」——以苦读作结。明月不落读不厌倦,水滴蟾蜍欲穿砚台。蟾蜍写砚台蟾蜍滴水,写苦读之勤。

艺术手法
一、月与书交织:月照书丛、清光愈高读愈苦,月与书形影不离。二、动静对比:白云放出与风帘控住、云浪涌动与云气一无、老鹤舞与窗中静读,动静相映。三、拟人手法:冰轮倒行似怜读书声、射月眼光如电,月如有情。四、以冷写热:冷光泠风露珠,以冷景写热心读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午楼歌写月夜苦读,由月先上楼而写楼高迎月,由月过松顶而写松影如龙,由碧空明珠而写月照读书,由云海铺展而写山间之景,由月色古朴而写古书映月,由不知月午而写读书入神,由冰轮倒行而写月似留恋,由冷光射面而写人与月对视,终以水滴穿砚写苦读之勤。全诗月与书交织,冷与热对比,是孙原湘读书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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