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兰风题天上人间图即以志别
清 · 孙原湘
译文
聘玉盟处玉化烟,生天小像写婵娟。
聘玉盟誓之处玉已化为轻烟,升天的小像画出婵娟容颜。
侬心别有兰香影,知在华鬟第几天。
我心中别有兰香倩影,不知在华美天界的第几重天。
何必仙山缥缈踪,人间楼阁怕云封。
何必追寻仙山缥缈踪迹,人间的楼阁怕被云雾封住。
只消一片桃花纸,便隔人天万万重。
只消一片桃花纸,便隔绝了人天万万重。
索性神娥化玉京,磨刀割断藕丝情。
索性让神女化为玉京仙子,磨刀割断藕断丝连的情思。
如何同在人间住,拚得参商过一生。
怎奈同在人间居住,却甘愿像参商二星永不相见度过一生。
就使飞身入广寒,常娥还许夜深看。
即便飞身进入广寒宫,嫦娥还许你在深夜遥望。
卿家更在青天上,要把琉瓈揭去难。
你更在青天之上,要把琉璃揭去却难上难。
借君图画写侬诗,各种情天各样辞。
借你的图画写下我的诗,各种情天有各样言辞。
亦有天台同梦处,杀花声里咒相思。
也有天台同梦之处,落花声里咒念相思。
碧浪红槎事渺冥,杨花未必见浮萍。
碧浪红槎之事渺茫冥冥,杨花未必能遇见浮萍。
分明掌上珍珠颗,何处天宫作小星。
分明是掌上明珠般的珍珠,何至于在天宫中做一颗小星。
春明好梦易蹉跎,掣泪同听小玉歌。
春光明媚的好梦容易蹉跎,含泪同听小玉之歌。
他日霓裳天宝曲,又添公案一重多。
他日霓裳天宝之曲,又要增添一重公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原湘为兰风题天上人间图即以志别之作,以组诗形式写别离之情。天上人间图当为画仙凡之别的图卷,诗人借题画抒写与恋人天各一方的离愁。全诗从聘玉之盟写到仙凡之隔,从人间云封写到天上难到,从同在人间却如参商写到仙凡之别,层层递进地写出可望不可即的痛苦。
逐句解读
「聘玉盟处玉化烟,生天小像写婵娟」——写盟约成烟。聘玉之盟处玉化为烟,生天小像画出婵娟。玉化烟写盟约成空,生天写画中仙子。
「侬心别有兰香影,知在华鬟第几天」——写心中之影。我心别有兰香之影,知在华鬟第几天。写心系画中之人。
「何必仙山缥缈踪,人间楼阁怕云封」——写人间亦难到。何必去寻仙山缥缈之踪,人间楼阁也怕云封。写即使人间也有隔阂。
「只消一片桃花纸,便隔人天万万重」——写纸隔人天。只消一片桃花纸,便隔人天万万重。写一纸之隔如天人之隔。
「索性神娥化玉京,磨刀割断藕丝情」——写不如绝情。索性神娥化为玉京仙人,磨刀割断藕丝之情。写不如彻底断绝。
「如何同在人间住,拚得参商过一生」——写同在人间如参商。如何同在人间居住,却拼得如参商二星过一生。参商写永不相见。
「就使飞身入广寒,常娥还许夜深看」——写天上尚可看。即使飞身进入广寒宫,嫦娥还许夜深窥看。广寒写月宫。
「卿家更在青天上,要把琉瓈揭去难」——写天上更难到。卿家更在青天之上,要把琉璃揭去很难。琉瓈写天宫之窗。
「借君图画写侬诗,各种情天各样辞」——写借画写诗。借君的图画写我的诗,各种情天各样辞。写以诗画寄情。
「亦有天台同梦处,杀花声里咒相思」——写同梦相思。也有天台同梦之处,杀花声里咒骂相思。天台用刘晨阮肇之典写仙凡之恋。
「碧浪红槎事渺冥,杨花未必见浮萍」——写聚散难料。碧浪红槎之事渺冥,杨花未必能见到浮萍。写聚散无定。
「分明掌上珍珠颗,何处天宫作小星」——写明珠作小星。分明是掌上明珠,何苦到天宫去作小星。写何必去仙界作小角色。
「春明好梦易蹉跎,掣泪同听小玉歌」——写好梦易蹉。春明好梦容易蹉蹉跎,掣泪同听小玉之歌。小玉写歌女。
「他日霓裳天宝曲,又添公案一重多」——以公案作结。他日霓裳天宝之曲,又增添一重公案。天宝曲用白居易长恨歌之典写又一段悲情。
艺术手法
一、仙凡对比:天上与人间、参商与同住、广寒与青天,仙凡之隔层层加深。二、意象隐喻:桃花纸隔人天、琉璃难揭、藕丝情、参商星,意象贴切。三、组诗递进:八首从盟约成烟→云封楼阁→参商一生→琉瓈难揭→杀花相思→明珠小星→好梦蹉跎→公案一重,情感层层加深。四、反问感叹:何必、如何、何处,反问中含悲愤。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图志别写仙凡之隔,由聘玉化烟而写盟约成空,由云封楼阁而写人间亦隔,由参商一生而写同住不见,由琉瓈难揭而写天上更难,由杀花相思而写痛恨相思,由明珠小星而写不甘为小,由好梦蹉跎而写春明易逝,终以公案一重写又添悲剧。全诗仙凡交织,悲情层递,是孙原湘题画诗中的深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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