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登岸
清 · 孙元衡
译文
退之欣见蠍,坡老喜闻骡。
韩愈高兴地见到蝎子,苏东坡喜欢听到骡子的叫声。
将毋耳目僻,反使嗜好阿。
莫非是耳目偏好异常,反而使得嗜好也偏颇了。
孤身阻遐域,相逢尽么魔。
孤身一人滞留在遥远的异域,遇到的尽是些微不足道的物事。
奉诏遂生还,慰情良已多。
奉了诏命终于生还,心中的慰藉确实已经很多。
恶声与毒物,不忍便撝诃。
哪怕是恶声和毒物,也不忍心便呵斥驱赶。
虽为夙所贱,愈于风与波。
虽然一向被轻贱,却胜过那风浪的颠簸。
蠢蠢且偕意,亲故夫如何。
蠢蠢之物尚且与我心意相谐,亲友故交又如何呢。
三年穷困海,瘴疠忧相磨。
三年困居海上,瘴气疾病忧虑相互折磨。
两脚蹋中土,惊禽脱虞罗。
双脚踏上中原土地,如同受惊的鸟儿逃脱了猎人罗网。
环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
群山环绕带有灵石,处处可以看到云气窝聚之处。
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
流泉从山中涌出,淙淙地从桥下流过。
日明枫叶岸,籁起长松坡。
阳光照亮枫叶的岸,风声在长松坡上响起。
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
小鱼在浅洲上浮游,喜鹊在寒冷的枝头鸣叫。
翠竹鲜钩棘,著手久摩挲。
翠竹没有倒刺钩棘,伸手上去久久摩挲。
骡钤与蠍影,默念成微呵。
骡子的铃声与蝎子的身影,默默念及便微微一笑。
曳杖陟崇冈,城楼郁嵯峨。
拄着拐杖登上高冈,城楼巍峨壮丽。
笋舆尽归客,细路盘青莎。
竹轿载的都是归乡之客,细小的道路盘绕在青莎草间。
乡程六千里,计日无差讹。
回乡的路程六千里,按日计算不会有差错。
挥手谢大洋,日月如腾梭。
挥手告别大洋,日月如飞梭般逝去。
心灰死欲然,肠冰就阳和。
心灰如死灰想要复燃,肠冷如冰渴望向阳和温暖。
孤斟一壶酒,未醉颜为酡。
独自斟一壶酒,尚未醉倒面颊已泛红。
二公者勋业,浩浩江与河。
韩愈和苏轼二公的功业,浩浩荡荡如江如河。
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
我的出生已然太晚,官职低微一同蹉跎岁月。
奇怀亦云尔,望古成悲歌。
奇特的情怀也不过如此,遥望古人不禁唱出悲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厦门登岸。长篇五古,以退之欣见蠍坡老喜闻骡将毋耳目僻反使嗜好阿写登之喜,以孤身阻遐域相逢尽么魔奉诏遂生还慰情良已多写还之慰,以恶声与毒物不忍便撝诃虽为夙所贱愈于风与波写登之慰,以三年穷困海瘴疠忧相磨两脚蹋中土惊禽脱虞罗写归之感,以环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日明枫叶岸籁起长松坡写岸之景,以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翠竹鲜钩棘著手久摩挲写景之喜,以骡钤与蠍影默念成微呵写念之微,以曳杖陟崇冈城楼郁嵯峨笋舆尽归客细路盘青莎写归之景,以乡程六千里计日无差讹挥手谢大洋日月如腾梭写别之速,以心灰死欲然肠冰就阳和孤斟一壶酒未醉颜为酡写归之感,以二公者勋业浩浩江与河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奇怀亦云尔望古成悲歌写叹之深,寄寓了厦门登岸的感慨。
逐句解读
「退之欣见蠍,坡老喜闻骡」——韩退之欣喜见到蠍子,苏坡老高兴听到骡声。
「将毋耳目僻,反使嗜好阿」——莫非耳目偏僻,反使嗜好阿谀。
「孤身阻遐域,相逢尽么魔」——孤身阻隔在偏远之地,相逢尽是么魔小丑。
「奉诏遂生还,慰情良已多」——奉诏于是生还,慰藉之情确实已多。
「恶声与毒物,不忍便撝诃」——恶声与毒物,不忍便加撝诃。
「虽为夙所贱,愈于风与波」——虽为平素所贱,胜过风与波。
「蠢蠢且偕意,亲故夫如何」——蠢蠢尚且偕意,亲故又如何。
「三年穷困海,瘴疠忧相磨」——三年穷困于海上,瘴疠忧患相磨。
「两脚蹋中土,惊禽脱虞罗」——两脚踏上中土,如惊禽脱离虞罗。
「环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环山带着灵石,往往见到云窝。
「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流泉出山而来,淙淙从桥下流过。
「日明枫叶岸,籁起长松坡」——日照明亮枫叶之岸,天籁起于长松之坡。
「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弱鳞浮游浅渚,喜鹊叫于寒柯。
「翠竹鲜钩棘,著手久摩挲」——翠竹少有钩棘,着手长久摩挲。
「骡钤与蠍影,默念成微呵」——骡钤声与蠍子影,默念成微弱呵笑。
「曳杖陟崇冈,城楼郁嵯峨」——曳杖登上崇冈,城楼郁然嵯峨。
「笋舆尽归客,细路盘青莎」——笋舆尽是归客,细路盘旋青莎。
「乡程六千里,计日无差讹」——乡程六千里,计日没有差讹。
「挥手谢大洋,日月如腾梭」——挥手告别大洋,日月如飞腾之梭。
「心灰死欲然,肠冰就阳和」——心如死灰欲燃,肠如冰就阳和。
「孤斟一壶酒,未醉颜为酡」——独自斟一壶酒,未醉颜已酡红。
「二公者勋业,浩浩江与河」——二公的勋业,浩浩如江与河。
「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余生也已晚,下秩同样蹉跎。
「奇怀亦云尔,望古成悲歌」——奇怀也不过如此,望古而成悲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岸写感慨。
「环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以灵石流泉写景——环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写景之清。
「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翠竹鲜钩棘著手久摩挲」以弱鳞喜鹊写喜——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翠竹鲜钩棘著手久摩挲,写喜之真。
「二公者勋业浩浩江与河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以二公勋业写叹——二公者勋业浩浩江与河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写叹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为归途诗中的佳作,以登岸写感慨。
「奇怀亦云尔,望古成悲歌」一句写叹之深,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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