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蜀道

清 · 孙元衡

译文

左担鸟路春云鲜,朅来挺辔飞岑颠。

左担的鸟道上春云鲜艳,策马扬鞭飞驰到山巅之上。

栈阁关门不容幰,前旌已见临清川。

栈阁关门狭窄容不下车盖,前方的旗帜已经看见临近清川。

清川流水如碧玉,疑是汉江鸭头绿。

清川流水如碧玉一般,疑似汉江那鸭头绿的水色。

哀丝别管逐风流,骅骝蹀躞空山曲。

哀婉的丝竹之乐追逐风流,骏马在空山曲径间漫步。

青泥百折度孤城,犹有故时津吏迎。

青泥岭百转千回度过孤城,还有旧时的渡口官吏前来迎接。

舍舟释骑著芒屩,黄冠道士前吹笙。

下船弃马穿上草鞋,黄冠道士在前面吹笙引路。

两崖洼寥不见底,杳然足下流松声。

两面山崖幽深不见底,脚下远处传来松涛之声。

导我方丈谒三祖,授简为作升天行。

引导我到方丈室拜谒三祖,授予竹简为我作升天之行。

五年前走荒山道,正际泸西初动兵。

五年前行走在荒山道上,正值泸西刚开始动兵打仗。

虎咆穷岩鬼啸野,妻拿系累僮仆惊。

猛虎在深岩咆哮鬼魅在荒野长啸,妻儿被拘系仆从惊恐。

今来拂衣谢荣利,洞壑閒云舒我情。

如今拂衣辞别荣华利禄,在洞壑闲云之间舒展我的情怀。

梦回风潮振灵海,似有鸾鹤空中鸣。

梦醒时风潮激荡灵海,仿佛有鸾鹤在空中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梦游蜀道。七古,以左担鸟路春云鲜朅来挺辔飞岑颠写梦之路,以栈阁关门不容幰前旌已见临清川写路之险,以清川流水如碧玉疑是汉江鸭头绿写水之美,以青泥百折度孤城犹有故时津吏迎写城之故,以两崖洼寥不见底杳然足下流松声写崖之深,以导我方丈谒三祖授简为作升天行写道之仙,以五年前走荒山道正际泸西初动兵虎咆穷岩鬼啸野妻拿系累僮仆惊写昔之险,以今来拂衣谢荣利洞壑閒云舒我情写今之达,以梦回风潮振灵海似有鸾鹤空中鸣写梦之醒,寄寓了梦游蜀道的奇境。

逐句解读
「左担鸟路春云鲜,朅来挺辔飞岑颠」——左担鸟路春云鲜艳,朅来挺辔飞驰岑巅。

「栈阁关门不容幰,前旌已见临清川」——栈阁关门容不下车幰,前旌已见临于清川。

「清川流水如碧玉,疑是汉江鸭头绿」——清川流水如碧玉,疑是汉江鸭头绿。

「哀丝别管逐风流,骅骝蹀躞空山曲」——哀丝别管追逐风流,骅骝蹀躞于空山之曲。

「青泥百折度孤城,犹有故时津吏迎」——青泥百折度过孤城,犹有故时津吏迎接。

「舍舟释骑著芒屩,黄冠道士前吹笙」——舍舟释骑穿上芒屩,黄冠道士前面吹笙。

「两崖洼寥不见底,杳然足下流松声」——两崖洼寥不见底,杳然足下流过松声。

「导我方丈谒三祖,授简为作升天行」——导我至方丈谒见三祖,授简为作升天之行。

「五年前走荒山道,正际泸西初动兵」——五年前走在荒山道上,正逢泸西初动兵戈。

「虎咆穷岩鬼啸野,妻拿系累僮仆惊」——虎咆于穷岩鬼啸于野,妻孥被系累僮仆惊恐。

「今来拂衣谢荣利,洞壑閒云舒我情」——今来拂衣谢绝荣利,洞壑闲云舒展我情。

「梦回风潮振灵海,似有鸾鹤空中鸣」——梦回风潮振撼灵海,似有鸾鹤空中鸣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游写奇境。

「栈阁关门不容幰前旌已见临清川」以栈阁清川写险——栈阁关门不容幰前旌已见临清川,写险之奇。

「虎咆穷岩鬼啸野妻拿系累僮仆惊」以虎鬼妻拿写险——虎咆穷岩鬼啸野妻拿系累僮仆惊,写险之酷。

「今来拂衣谢荣利洞壑閒云舒我情」以拂衣闲云写达——今来拂衣谢荣利洞壑閒云舒我情,写达之观。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梦诗中的佳作,以梦游写奇境。

「梦回风潮振灵海,似有鸾鹤空中鸣」一句写梦之醒,最为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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